“荻兄在昼初国那选了你,说明他已辨明你并非奸邪之徒,值得栽培!老夫不会质疑荻兄的任何决定,老夫问你,内景你也已经看过,应以清楚武、玄两脉之所以衰败,此乃我等所为。”
“你有什么想法?觉得老夫与荻兄,还有云兄是罪人否?实话实说,不得有假!”
白琅恍然,原来对方是想问这个?那无非就是想试探他的立场了。倘若不认同这三位神仙人物的所作所为,也就等于立场是与他们三作对,那谈话就此结束,继续在这与机关缠斗了。
很显然,鲁道子把他困在这,也就没有想过让他出去。
这就是一道送命题,倘若说“我自然不认同你们这激进的做法”,那鲁道子或许就会立即消失,然后他也出不去,只要鲁道子有意,他的确出不去。
但若回答“晚辈认同前辈们的决定”,那也是直接完蛋,对方肯定会问:“你都不知道我等到底想要做什么,何以认同我等的决定?你这小子心术不正,投机取巧。”然后也会消失。
短短半秒内,白琅就勘破了鲁道子这问题的本意,便毕恭毕敬鞠了一躬,才说:
“实不相瞒,晚辈起初得知前辈们灭人、灭宗、灭传承,又心里是万万不能认同的。但又知前辈们都乃那个时代的巅峰人物,引领众生之明灯矣。”
“而据晚辈对前辈们流于后世不多的事迹来看,前辈们也不是因脾性暴戾,才甘愿去当那什么血手人屠,前辈们这样做,自然是有苦衷的。”
“所以现在前辈问我认同否?晚辈只敢说,前辈何不先给晚辈解惑一二?比如您等这样做,到底是为了隐瞒什么?晚辈明白了前因后果,再做判断如何?”
“好!你这小子的确不错,老夫欣赏你,也难怪荻兄选了你,那你可听清楚了!”
白琅不自觉屏息,他千方百计苦苦探索,不就为了得知这一切吗?
眼见鲁道子肯坦言了,自然是激动不已,也果真全神贯注,生怕接下来会听漏半个字。
徐世川自然也很好奇,毕竟他忙活了大半辈子,借着大唐阎阎人力派遣总执行长的旗号,平日以来却都是几乎不见其人在岗位上,问去哪了,一概是说出勤。
然实际上他都在干着土夫子的勾当,只不过寻常的土夫子下墓都是为了求财,而他不同,稍那么高尚一丢丢。
新坟不挖,只挖十六国时期,以及武朝前期的墓,所求无非就是探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时候,他一样很激动,正满心期待等着鲁道子再度开口。
而那些土夫子却不同,他们压根不想掺和进来,也确实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斤两。
整座地下城不知不觉间竟变得有些黯淡,不久前一番激战过后,城墙这一块又沉寂下来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风,徐徐而至,冷嗖嗖的。
地上那些眼睛状的图腾还在动,频率又不一,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幅度略大…
不管怎么看,还是很渗人。
距离鲁道子上句话说完,又过了约半盏茶的光景。
陡地,在白琅眼前,一道明亮的白芒速速飞来,眨眼功夫,就离白琅眉心之间不到半寸。
白琅却没有拒绝这道白芒,因这道白芒肯定又是内景了,何况以鲁道子的身手,以及身份,若要对他不利,也没必要搞什么偷袭。
对方之所以这样做,估计是这件事不得让旁人得知。
他随之阖上双目,那白芒精准射中他的双眉正中,倏就穿透肌肤,忽地没了踪迹。
徐世川见状,登时就急了,再怎么说,他也算这件事的受害者之一。
凭啥白琅有资格又得到鲁道子的内景,而他却给撂在这啊!
大家都是入魔症的患者,既是病友,又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即使要比惨,徐世川可不认为自己就比白琅幸运。
倘若没有召来那些古怪的妖类,他的人生可不是这样的。
然而鲁道子还真把徐世川给遗忘了,或者可以说…是无视。
那白芒射进白琅的双眉正中后,白琅只觉一道清凉的气息于浑身上下周转,他立即睁眼,呈现在眼前的景象果真变了,四周尽皆白茫茫,称得上云迷雾锁。
除了一团团的白雾,也确实看不见其它的景象。
不过…
在他前方约有十来步左右,又站了一个人。
其身段与他相差无几,通俗来说,就差不多的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