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雁行以审视的目光打量它,它也还以颜色般从上到下一寸寸打量起楚雁行。
两、三秒过去,纶巾男子微微讶异,竟问出声:“兄台就是那什么天一阁中人?”
楚雁行笃定自若回应:“天一阁阁主白琅座下,执行总长楚雁行!”
纶巾男子听到“白琅”的名字,顿时间神色就有些古怪,不过也只是一瞬的事。
他很快就恢复如常,抱拳拱了拱:“原来是那位白兄弟的伙伴,请恕在下先前孟浪了,不知是贵阁路经此地才出言不逊,还望海涵。”
这话说完,那穿着浅粉色襦裙的女子就轻轻哼了声,动静虽不大,却不足以让人无视,似就要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楚雁行闻言,随之别有深意地问:“阁下认识我们阁主?”
他从鹿幼薇和赵涿涿那得到的情报,是这些人有些忌惮白琅的,当日安家人在白琅面前供出的供词,也毫无保留地给鹿幼薇和赵涿涿审了出来,再传到楚雁行这。
所以他并不认为这些行事作风古怪的年轻男女会是友方。
但直接动手却不合适,楚雁行便决定先听听对方怎么说。只听那纶巾男子浅笑道:
“自然认识,白兄弟或许不知道我等,但我等对白兄弟的威名却早有耳闻,也无比敬佩。兄台既是天一阁的人,那恕在下斗胆一问,兄台来到这地,白兄弟何在,又是为了何事呢?”
楚雁行微微挑眉,心道对方还反过来套路他了,先表明自身的立场,说是认识白琅,却又不熟悉,只是为了表达出一种友好的信号。
而问白琅在哪,看来是真的忌惮白琅了?
心念至此,楚雁行有条无紊地回道:“本君听闻此地邪乎,来过这的人统统变成了妖,而灭妖又是本阁职责所在,切不容怠慢,所以才特地过来探查一二,不知各位朋友在这扎营,又是为了何事?其他人又在哪?”
说着,他略略环顾四周的空帐篷,潜台词是:帐篷这么多,不会就你们几个人住吧?
纶巾男子颇为诧异道:“哦?竟还有这种事?那可不得了,可我等却不知情,也只是听说这儿有宝贝,才雇佣了一些人来此寻宝,贵阁应该不会管这方面的事吧?”
楚雁行朗声道:“管倒是不会管,但你们不好奇我们阁主在哪?”
纶巾男子顿时间面色变暗,微眯起眼,谨慎地问:“在哪?”
这回轮到楚雁行笑了,不过是极斯文的,仅右边的嘴角不着痕迹般微微一勾,面前这位青年看起来涉世未深啊?
简简单单几句话,他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对方果然是忌惮白琅,否则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其次,如今全天下都知道白琅死于长辞山,因“谋逆”而被大唐派兵围剿至死,只有那么一小撮人知道白琅并没死。
这些人又是怎么知道白琅没死?既然强调了白琅或许并不认识自己,即是说素未谋面了?
那又是谁告诉了他们白琅还活着这件事?
他们也肯定知道白琅还活着,否则,自然不会对一个已逝之人如此忌惮。
正当楚雁行想告诉对方白琅就在古墓里面时——
陡然间,在楚雁行的左手方向,远处的树林里却抢先传来了一道微微沙哑,却又十分冷酷,且熟耳的男声:
“呵,你们那白兄弟,此刻已经跟着我那该死的师叔进入鲁道子的墓了!”
声至,人也出现了,只见满身泥垢,又混合血污,以致本是飘逸的道袍变得咸菜般皱巴巴,长发也完全散落,隐隐约约只能看到半张血迹斑斑脸庞的奉天养,站在了几十米开外的大树下方。
他此刻就如掉在地上还滚了好几圈的馒头,雪白的肌肤沾满了各种污垢,但发隙间,那目光却依旧凌厉森寒。
他的出现,也立时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诧异,只是程度各不同罢。
楚雁行这边,是奇怪奉天养这货怎会出现在这,当初不是拿了白琅给出的内景,然后趁乱跑路了吗?
九名人模人样的妖则直接一愣,那浅粉色襦裙的女妖难以置信道:“你还未死?!”
奉天养猫着腰,左手扶住大树的主干,看情况似受了不轻的伤,以至于只能借助大树树干方能站稳,他那凌厉的眼神就如锥子般,溢出浓浓的杀意,又微微咧开嘴:
“是啊,臭娘们,就凭你还想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