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对方摊开了双手,与此同时,九极印所产生的橘红色咒印链,也随之动了起来。
似乎只要对方一有动作,不管是什么动作,咒印链就会捆缚得越来越紧。
而对方这个动作,白琅顿时间也充满了浓浓的既视感,毕竟他也习惯这样,先是摊开双手,偶尔还会微微耸肩,然后开腔就是“讲道理”三个字。
眼下对方竟也讲出了“讲道理”三字,白琅不禁就感到十分的违和。
对方说:“讲道理,这个身体我也有一份,内景又是什么?不过是一类术法罢。你要进入别人架构的内景,我也有发言权不是?这鲁道子想要告诉你的事,我也清楚。不…应该是说,我们都清楚。”
“只是我们复生时出现了一些意外,首先是我们之间的意见产生了严重的分歧,你根本上排斥了妖这形态,也就等于在排斥我,而我又是你,你排斥我的同时,部分记忆也就剥离了,这份记忆,在我这。”
对方露出了个古怪的笑容,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嘲讽白琅,紧接又说:
“但我们始终都有共鸣,你忘记了?每当你想起李楠,想起长辞山那一役,你就会发病。而我们的兄弟们,雁行和疯子,他们担心我们变成妖,就动用术法镇压我们的病情。”
“问题这真的是病?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病,每次你即将发‘病’了,那是我们又产生了共鸣,只是你一昧抵制我的存在,以为这是入魔症,以为我是你的污点,仅此而已。”
白琅闻言,几番想要辩驳,却又无话可说。
他确实很厌恶自己体内的那只妖,更不想在任何人的面前暴露出妖容。
对方说得没错,他就是没法接受自己如野兽般浑浑噩噩!
对方又缓言道:“至于你能看到其它妖的‘内景’,其实也不应该称之为‘内景’,正确来说,那应该是妖类保留了一份无法割舍的记忆,当变成妖之后,这份记忆直接化成了茧,就封锁在它们的内心深处。”
“而我们,也的确是它们的王!为王者,它们必须俯首称臣!然而由于我们的意见产生了分歧,以至于它们一方面必须对我们言听计从,一方面又想攻击我们,此乃它们的共性,也是天性。”
“打个比方,虎群中某只成员见到了虎王,是不是必须俯首称臣?问题若这只虎王已经年老迟暮…那它所管辖的部族成员会不会趁机攻击它?谋夺其位,成为新的虎王?”
“此乃天道使然,你我不过是顺应自然,顺应这番格局,它们亦然。而你看到了它们的执念,就以为由人变妖,是因为天公不作美,以至它们为人时很惨,死后更要遭受各种流言蜚语,至此怨念丛生,才变成了妖?”
白琅面沉似水,听着这些困扰自己多时的疑惑,他的心境却没有就此豁然开朗,相反,只觉异常沉重。
他沉沉问:“那又是为什么?”
对方双手负后,无视咒印链对他的伤害,随之微微昂首,轻“呵”一声。
“你可要听好了,我们为人时过得是否惨淡,与会不会成妖关系并不大。其实你在大胆猜测真相的时候,应该也有想过一个问题,在这世上活得不顺心,过得不如意的人一抓是一把,那他们可未变成妖啊?”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白琅莫名急躁起来。
对方却依旧从容笃定,面对白琅急迫的追问,他不徐不疾笑对:“一人之语或可成谣言,十人之语即可坐实这谣言,而谣言就不再是谣言,它成了‘事实’。若由百人、千人、万人作为载体,那它又会变成什么?”
“我现在与你说的这些,你亦可当作是一则趣闻,一则故事来听。但若外面所有人都对你说这件事,那你还会把它当作是简简单单的一则故事吗?”
白琅动神细想,却仍然大惑不解,忙问:“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对方反问,随之摇头苦笑:“不难吧?你试想一下,那卑微的红衣王妖为人时,困于一座小镇里,受尽了委屈和不公,死后,又被当作是反面教材,镇里那些长舌妇总少不了拿她作为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