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辰已的头颅抛了出去,随之再也不看那只女妖半眼,面向楚雁行不疾不徐道:“二哥,我可不只是顾着玩,刚刚审了一些东西出来,您应该会感兴趣。”
……
……
此时墓区里面,相较于外面频频爆发的激战,这儿就平静太多了。
地下城的城墙下方,一众土夫子仍处于半懵圈状态,一场盗墓之旅,接连碰到两大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诈尸,也不怪他们至今仍未缓和过来。
徐世川又哭丧道:“鲁道子前辈?白爷?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算我一份啊?”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的诉求,鲁道子只要不说话,整处地下城就压根没有鲁道子这号人物的存在痕迹。
白琅则如石雕般,杵在城门塔楼上巍然不动,只因他此刻仍在内景里。
但由鲁道子架构起来的内景,却出现了一名与他上辈子一模一样的“人”。
白琅真是无从适应。
经历两辈子的他,本以为上辈子已经成为了过去,其肉身也应该在长辞山附近的陵墓里“安寝”着。
或者已经只剩下一架白骨,也或许白骨已化成了灰…
那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顶着他上辈子的音容,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到底是谁?”白琅忍不住,又问。
那人轻哼,视线低垂,似在缅怀某事,那双轻狂的眼静谧如夜深,万籁皆无,金色的瞳却又有光泽闪逝,追忆之深以至他的神情很清冷,半启的唇角又挂了一抹凉薄,整体就如一株冷色的凤羽花。
半晌,他的视线恢复平直,与白琅那充满了质疑的目光对上,霎时间就如针尖对麦芒,寸毫不让。
挂在唇角那抹凉薄笑意,终究还是绽放了。
随之吐露出来的话,也让白琅再次无所适从,只听他说:“还要我说多少次,我就是你,你也是我。自我们重生以来你所做的一切,我也在看。只不过,你一直没法认同我的存在,罢了。”
说着,他缓缓抬起右手,这一瞬间,在他的身体各处,也出现了九极印的光链。
白琅咬了咬牙,情不自禁就迈开了步,可还未走出两步,身前就像有一面完全透明的墙体,拦住了他的身体。
他走不过去,探手往前摸,空气中倏然间就泛起了阵阵涟漪…
那人见状,又说:“放弃吧,你既用九极印困住了我,又何必假惺惺?”
白琅仍是难以置信地问:“你就是我体内的那只妖?之前每一次想要与我抢夺身体的…就是你?”
那人似笑非笑,“你错了,我们本应该为一体才对。是不知道为何意见产生了分歧,在我们复生以后,才会一化二又共生共体,不是我要出来,而是身体本属于我的,我们的。”
白琅没法接受对方这个解释,忽又想起他刚复生时,难道本就该以妖的姿态出现在巨鹿城?
然后附近的妖群得知此消息,就从四面八方奔赴到巨鹿城。
只因为,他是它们的王?
都什么鬼?!
白琅记忆纷飞,遥想起自复生以来,遇到的那只红衣王妖,对方就是追着他而走。
他去哪,对方就去哪,还两次称呼他为王…
蓦然间,他心念一转,有些迷离的视线旋又清晰泛现出上辈子的自己。
他踌躇了两秒,尽管还是没法接受所谓的共生共体,不过…不接受又能怎么样?
上辈子的自己此时此刻就站在他的眼前,即使刻意无视,也没法将对方从视线中摘除掉。
他于是谨慎地问:“这么说…我可以看到那些妖给出的‘内景’,红衣王妖,姬云华,还有可以听到妖语,这些都是因为你在我身体里?那‘婆也袈山’又是怎么一回事?那些妖为什么反反复复念叨这四个字?”
说到这,白琅忽又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连忙再问:“不对…鲁道子前辈给我的内景,你为什么会出现?”
一边说,他又如临大敌般提防着眼中的这个“自己”。
一切都太迷了,就算他可以接受什么共生共体,可这个“自己”却是一直与他抢夺身体的那股意识!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就怕顷刻间的心神松弛,便会给到对方得逞的机会。
虽不知这个“他”为什么出现在鲁道子的内景里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他又有什么事…
总之一切以谨慎为主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