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纳闷你怎会收这姓赵的姑娘,不过换作是为师,也更青睐于这位赵姑娘,此女为人圆润玲珑,却又不是棱角尽失,保留了自己的特性,却不会扎伤别人。”
“这种人更能成大器,不过,修行之路漫长,要在这条路上走得远并且超越前人,那鹿姑娘的脾性则更好,太聪明的人,反而会被聪明所误。”
“赵姑娘往后若在修行之路在碰了壁,遇到难以逾越的坎,她或许会放弃。可这一旦放弃了,就等于败给自己的心魔了,此后便再与大道无缘。”
“相反鹿姑娘若能固守本心,哪怕蠢了些,可凭着不放弃,不认输的可贵品质,相信她以后会在这条路上比赵姑娘走得更远。”
白琅微微发怔,想不到师父才与平子和涿涿相处这么一小会,就看得如此透彻……
“为师当年继界山宗掌门之位,掌门之下只收一位徒弟。而这徒弟,也是下一任界山宗的掌门,为师在这么多人里面选择了你,也是看中了你这头倔驴。”
“你也的确没让为师失望,论天赋,你是为师见过最好的上根器,小小年纪就已超越那些在山中修行数十来年的师兄师姐,论品性,你那不服输的倔强,也是上佳。”
“可为师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当年就不该带你下山,去其他门派面前嘚瑟。让你下了山,你的心就野了,哎……”
无涯子似很后悔地叹气,似乎当年只要他不带白琅下山,白琅也就不会好像发现新大陆般成天想着往外闯,也不会协助李家征战天下,更不会死,不会有接下来种种的破事。
白琅默然以对,心想还好师父您带我下山了,不然我也不会认识楚雁行他们,更不知道原来这山下这么的精彩,他很小的时候就给师父捡走,长大后对于小时候的记忆也早就模糊不清了,也是那次下山,他的眼界,心境才彻底的打开。
俩人所想的事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无涯子叹息过后,旋又语锋一转。
“你这是杞人忧天,知道否?”
白琅眨眨眼,好声好气问:“请师父明示。”
“若你担心李家这一脉找你算账,那你忍心灭此一族否?”无涯子问。
白琅闻言,随之发自内心苦笑连连:“做不到,哪怕我确实恨过他们,起初是恨,但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就变成了厌恶,可还是做不到斩草除根。”
“所以你还在纠结什么?为师现在就来给你解开心结,看来不把这个心结解开,你是不会心服口服随为师回去了,即使强拘你走,你回去之后又会跑,为师真的老了,再也不能好像以前那样,拿着法棍追着你满山跑,追着你下山了。”
白琅咬了咬下唇,他倒从未怪过师父的不讲道理,也没有怨过师父总是打他,他知道这都是师父器重他,对他的一种关爱。情绪上涌,他忽地有些哽咽:
“师父,其实我也很烦,很无力。若我只是一个人,这仇报了也可直接转身走人。可就是牵连实在太多,我只能尽力去善后,争取有个好结果。”
“到现在你仍不肯说实话,即使你真是一个人,你就真会置之不理了?不会,你还是会留下来,这就是你的脾性,就像当初你随为师下山,路上遇到武朝的军队欺压百姓,你就缠着为师问,问为什么朝廷的人要欺压一方百姓?”
“为师当初不回答你,就是怕你萌生起什么奇怪的念头。可你就用为师授你的本领,把那伙军汉全灭了,你可曾记得,百姓感激你了吗?”
“……”白琅沉默了会,随即微微摇头。
“没错,你杀了那些抢占民女,搜刮民脂的可恶军汉,你以为你是见义勇为,可是百姓却担心招来更大的灾难,死了一批军汉,就会引来更多的军汉。”
“他们非但没有感激你的见义勇为,更怨恨你多管闲事,原本,他们只要隐忍,等那些军汉一走,他们照样过日子,可你杀了他们,他们就害怕自己会遭殃。”
“他们唾弃你,骂你是杀人魔,要把你拘下来,若真有其他军汉来为同伴寻仇,他们也就有了个交代,在他们眼里,你不是英雄,而是魔头!”
“这就是人性,妖魔鬼怪哪里可怕?可怕的是人性!为师当初不去管,并非是为师真的冷血,而是这世道所迫,不得已只能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