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大量的仙气朝白琅汹涌奔来,风声大作,茅舍敞开的门,支起的窗叶,嘎吱嘎吱响,众人登时间如临大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当仙气哗啦啦吹入茅房,拂过他们的身体时,好不好,那是不会骗人的,一些伤势稍稍轻那么一点的伤员,立即感受到了仙气的好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一个接一个难以置信地愣在那。
已经失去意识的伤员,渐渐地,一呼一吸也均匀起来了,神色间不再有痛苦之色,就好像只是累了,睡得正酣。
须灵霍地站起身,不忘提起了那把偌大的斩马刀,之前她哪还有力气提起这把刀,现在却完全没有难度,她很是讶异,喃喃自语:“这是?”
与此同时,符千笙断去的右小臂也正生长出来,这可让符千笙吓坏了。
公羊枫大喜:“对,对!就,就是这样!”口舌打结。
白琅蹲在楚雁行身旁,摸不着,他心急如焚,很想让楚雁行放松身体,舒舒服服躺下来,又暗骂符千笙真是一点都不会照顾人,好歹让你二哥躺着啊,这样靠在墙壁不难受吗!
然而白琅却不知道,楚雁行自进入这洞天前,就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处于一种武宗上称之为凝元的状态,没有呼吸,半死半活。
其实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亡。
只是在死之前,楚雁行豁出了自身所有的真元,形成了一道外壳,护住了他,更保护住了镜水承影。
然而这道外壳已经粉碎,于此楚雁行才会浑身浴血状,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倘若白琅能摸得着,就会发现楚雁行的身体,还有外散真元时残留下来的“外壳”,只是非常不明显,一旦靠近他,就会遭到外壳的排斥,很扎手。
符千笙自己也不好受,费了九虎二牛之力,才将楚雁行挪到了茅舍里。但楚雁行浑身绷紧,根本躺不平。
这时楚雁行终于有了细微的呼吸声,白琅欣喜若狂,从未有这么开心过,庆幸过。
很不真气的,今个儿的风真有点狂,风沙也有点多,白琅的双眼又湿润了。
白琅绷紧脸,努力抑制着自己不哭出来,楚雁行的状况正在逐渐好转,有什么好哭的?
我堂堂一个大男子汉,怎么动不动就窝囊到掉眼泪?
这时候应该大笑啊!
为师父、弟兄、徒弟大难不死而开心才对啊!
可是…
白琅还是忍不住,哭了。
这一刻,他屈膝跪坐在地,拱起背,双手捧住脸。
谢谢,鲁道子前辈,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您放心,我一定会干掉夜痕,干掉将军,为您报仇!
敢伤害我的师父,我的弟兄,我的徒弟,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白琅终于“活”了过来,之前在地下城里面瞎找,他都凭着那一丢丢根本没有任何凭据,完全是幻想出来的希望坚持着。
哪怕找来找去,都找不到师父和楚雁行他们…
可白琅没有放弃过,也庆幸自己那认死理,一根筋的脾气。
要不这样,如果放弃了,如果来迟了一步…
白琅猛地甩甩头,不想了,都过去了,都没事了就好!
茅舍内的众人也在狂欢,庆祝自己的劫后余生。徐世川和奉天养双双进来,奉天养又嫌徐世川碍事,推攘他一把,抢先一步步入茅舍,问:“我们这是什么情况?”
公羊枫一如既往想当然道:“管它呢,这是神迹,神迹呐!”
符千笙深以为然,左手搭在失而复得的右小臂上,很是怜爱。
楚雁行的情况也越来越好,呼吸一长两浅,间隔半秒,又两长一浅,这是无极宗的吐纳功法,楚雁行从小修习,已是潜移默化。
他沉睡中。
但这也是好事,说明身体急需休息,并迅速恢复,不宜受到惊扰。
于是符千笙就把人统统赶了出去,留在门边,观察了楚雁行好一阵,确定楚雁行的确没事了,他才小心翼翼关上门。
室内也就留下了白琅和楚雁行,楚雁行的身体有好转迹象后,也渐渐放松了,但双手依旧死死抱住镜水承影,不管符千笙怎么弄,就是不肯松手。
无奈之下,符千笙关上门之前,就将楚雁行挪到了室内正中,铺上鹅黄色的毛毯,让楚雁行舒舒服服躺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