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若没有猜错,在这里的水脉,也应该是反了的。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在这,水是往上流。在这的生灵也会乱七八糟,荒诞无止境,对否?”
作为听客的白琅、徐世川、以及土夫子们不禁恍然,原来进入山体之后,青石地砖上刻印的咒印,是这个效果啊!
问题鲁道子为什么要这样干?
这回白琅不着急了,心叹师父果然靠谱,短短数句话,就点清楚了这地方之所以诡谲的原因。
他沉下性子认真聆听,只听无涯子又说:“所以根据晚辈的判断,在这地方不应该只有困兽之斗一局,还有天地相冲局,前辈利用驳反,促使困兽之斗那足以喧天的凶气,与天地相冲局形成了相互制肘,并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鲁道子也在认真倾听,听到这,他越来越震惊,“你还知道什么?统统交代出来!”
无涯子作揖,“晚辈继续了。困兽之斗局,说白了就是关押了两头或以上的‘兽’,而在这,‘兽’却不是指外面那些畜生,它们只不过是陪衬,前辈您为人,加上各种兽类,也是为了衬出万灵之首,龙!”
鲁道子声线微颤,“继续…”
直到这,无涯子所说的每一句,鲁道子都没有反驳,无涯子的嘴角随之微微弧开,漾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傲然笑意。
无涯子继续有条无紊分析:“常言道,龙兴之地,必然就有万灵作陪。然而世上到底有没有龙,不可考。前辈所要的龙,也不一定就是要真龙,即使只是一则意龙,也足够了。”
“但只有一条‘龙’,那就不是困兽之斗了。前辈把‘龙’囚禁于此,就是为了让它们恶斗,可该如何引得它们恶斗不休?以晚辈了解到的,是以前辈囚禁了两条龙,又设计了一处子母墓。”
“以一笔架山为母墓,这里为子墓,子母墓本来就是密不可分,遥相呼应的格局,本身也具有非常强的连通性。这也导致了两条‘龙’密不可分,必须凑成一对,前辈真乃高人也!”
白琅再度震惊,原来鹿大宝判断出这地是个子母墓,并不是胡诌的?
他本以为鹿大宝就是胡诌,因为菜…
只不过鹿大宝却没有他的师父看得如此透,所以即使知道这儿是个子母墓,也无从下手。
他继续聆听。
“前辈囚禁的两条‘龙’,应该也衔接在通往这地下城的入口位置,并且把它们变成了甬道、过道。两条‘龙’身首分离,又把它们塑造成破云而冲之势,营造出莫大的龙威,但又把它们的头部斩断,应该就是进入墓室的大门吧?”
“两条‘龙’没了龙首,势必就会戾气喧天,如此一来,又在子母墓的作用下,它们想分也分不开,戾气无法宣泄,便只能相互恶斗了。”
“这就是困兽之斗局,也是前辈您的厌胜术。比之寻常的厌胜术,前辈这招无从可破,两条恶‘龙’所营造出来的戾气,那已足以天翻地覆!”
“前辈又用天地相冲一局与之抗衡,也因此,就算龙的戾气足以让天地失色,可在这千百年来,巨鹿山却没有遭受到任何不良影响。谈不上风水极好,却也不算差。更不会像枯困局那样赶绝一方的百姓,对否?”
场面上的人已经听呆了,他们万万想不到,原来这地方的构架居然如此复杂,又如此的高明。
实乃…妙不可言!!
自从进入了墓区,一切看起来非比寻常的设计,原来都有它存在的道理!
白琅顿时间廓然开朗,原来如此!
无涯子搂住白琅肩头的右手,蓦然间发力。
白琅吃疼,就像没有佩戴护肩,却给猎鹰的利爪擒住了,但他并没有反抗。
无涯子羞愧道:“也怪晚辈教徒无方,让前辈您见笑。这傻小子哪都好,放在当世,还是那万里挑一的天才,这万,是一万个天才里面再挑出来的天才!只是他也有个坏毛病,就是对天地没有任何敬畏之心,对前辈也没有任何敬畏之心。所以才会放肆到误闯了前辈您的领地,晚辈在此请求前辈您的原谅。”
说着…
无涯子深深鞠了一躬,因抓紧了白琅的右肩,自然也是带上白琅一起鞠躬。
白琅暗暗腹诽,我什么时候不敬畏天地,不敬畏前辈了?还有师父您怎么还是老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