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琅微不可查的轻轻一叹,万万不曾想他起初只是想治好鹿大宝的旧疾,结果却亲眼目睹了鹿大宝变成妖一样,哎…脑壳疼。
之所以是微不可查的一叹,是不想加剧鹿幼薇心急如焚的情绪。
徒弟相信师父,这是应该的。
师父帮徒弟解决难事,更是应该的。
他心知现在至少得表现出很自信,才不会让鹿幼薇更加担心,便不再多语,交代一句“等到天亮了再说”,便要送鹿幼薇回房。
然而鹿幼薇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即使心再宽,亲人出了事,能入眠才怪。
眼见鹿幼薇坚决要留下来照看鹿大宝,白琅也没有意见,他索性也留了下来,此时离天亮还有一大段时间,这过程若是鹿大宝又“醒”过来,并有古怪的举动…
白琅还是担心鹿大宝会伤害鹿幼薇,因他清楚,若刚才鹿大宝真如妖般扑上去,鹿幼薇肯定是不会反抗的,所以才选择留下来一起照看鹿大宝。
即使九极印似已制住了鹿大宝,但他还是不放心,因鹿大宝这情况实在太古怪了。
于是赵涿涿也留了下来,三人都没有睡,鹿幼薇一直神色关切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偶尔才会看几眼她的师父,但白琅一直抱着臂膀沉思状,她几次小嘴微张,却还是没说什么。
赵涿涿其实很困,但也担心她的鹿伯伯到底怎么了,便一直在揉眼睛,忍不住打起哈欠,却遭到鹿幼薇冲冲说:“要睡就去睡。”
赵涿涿下意识就想怼回去,可话到喉头,及时又忍了下来。
“抱歉,我无心的。”鹿幼薇小声说道。
赵涿涿索性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方枕,强行塞给鹿幼薇,没好气道:“你这样子又没有什么用,我们轮岗好了,你先睡会,然后到我。”
“我不用,谢谢。”鹿幼薇婉拒道。
“什么不用呀!”赵涿涿气鼓鼓说:“师尊尊都说没事了,最烦就是你这样子了,鹿伯伯福大命大,怎么会有事呀,何况我们师尊尊是谁?你忘了吗?”
“眯会吧,别太担心了。”白琅也劝道。
鹿幼薇没法,这才接住方枕,放在床边并趴在上面,但其实并没有睡,一双杏眼一直盯着鹿大宝,见鹿大宝呼吸匀称绵长,她就很安心。
但只要鹿大宝一有点动静,哪怕只是梦呓般发出点点声音,她倏就心弦一紧。
如此终于熬到天蒙蒙亮,白琅近乎整一宿没合过眼,就目不转睛地盯视着鹿大宝,当然也没有丝毫困意,脑子里一直在想鹿大宝的病症,以及解决方案。
这时鹿幼薇似在打盹,还时不时抬起头,当看见鹿大宝安然无事时,才又趴下。赵涿涿则伏在圆桌旁,许是睡得不安稳,偶尔就有轻轻的“嗯哼”声,以及磨牙声。
白琅也给她们俩披上了毛毯,毕竟眼下是冬季的尾巴,入夜之后还是冷的,即使身体素质强大,也不能肆意地作践。
一个晚上,鹿大宝倒是睡得平稳,后半夜更打起鼻鼾来,幸亏不似雷鸣般响。
待天色完全明亮了,一束暖意融融的明媚阳光淌过窗棂,斜斜打在房间内时,鹿大宝也终于有了动静,他先是吸吸鼻子,随后咳了两声,伴随咳势又坐起身。
他目光呆滞地愣了三、四秒,鹿幼薇睡得很浅,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即惊醒的那种,似感应到鹿大宝醒了,她一个机灵地直起身子,一边揉眼,一边试探性呼唤:
“爹爹?”
这一声之后,鹿大宝才像察觉到身旁有人,睁大了那双虎目,不可思议地看着鹿幼薇:
“欸?我的心肝你怎么在这,对了,我在干啥?昨夜明明…”
一边说,他也像才看到坐在圈椅上的白琅,和伏在圆桌上的赵涿涿般,脸上的神色瞬间就从不可思议转变成了震惊,眼睛越瞪越圆,张了张嘴:
“白爷您怎么也在这?还有赵家的侄女也在,天!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说着,他就抬起右手,以偌大的掌面猛击前额,似要拍出个所以然来。
白琅见他如正常人般,心下不禁暗叹真是怪了,起身走过去,问:“大宝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