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道子就这样真的走了。
原来之前的坦然,那都是男人的浪漫。
他其实也很不舍。
最后最后的那一刻,他所表现出来的不舍极其浓烈,恍若是要冲破天道的桎梏。
白琅也从未这么的伤心过,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生平第一次哭得如此的失态。
哭得就好像个孩子,双膝跪在地,双手掩住整张脸,泪水滴答滴答控制不住淌过脖颈,浸湿了衣裳。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琅才稍稍缓和了过来,室内,光柱里面的楚雁行依旧闭目养神,同时保持盘膝而坐的姿势。
楼阁第一层的大门已经锁起来了,果真是加了一道锁。
白琅木讷地往光柱那走,由半只脚,再到全身进入光柱范围,霎时间,他整个人就徐徐上升了。
白琅任由这光柱的安排,心知这是鲁道子的安排,因为刚才,鲁道子指向了光柱……
顺着光柱上升,眨眼间光线就溜走了,环境光变得很昏暗,白琅定睛一瞧,原来自己已经离开了楚雁行的内景世界,回到了四壁都有钟乳璎珞下垂,宛如珠帘的洞穴里。
此时在洞穴的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颗时而暗红,时而橘红的球体,形状就好像小女孩喜欢玩耍的绣球。
它正在徐徐自选。
白琅的法身也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不得不说,这法身真的神奇,从本体分离出来之后,竟然就与真身一样。
之前他通过大殿首座分离出来的法身,则是别人看不到的,宛如是个幽魂。
白琅也分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暂时而言,也没有心思探究,他望向楚雁行。
楚雁行也不再是大字型悬浮在水潭上,如他在自己的内景世界里,闭目养神,盘膝而坐,长长的睫毛微颤,神容间也有轻微动静,比起他之前的样子,现在这样才像是睡着,而不是昏迷。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楚雁行缓缓睁开了眼,眼神却没有聚焦,很迷离,毫无意义地看着前方。
白琅才经历过大悲,陡又大喜,短短时间里面,大悲大喜,整个人都有些飘,但他还是迅速来到了楚雁行的身旁,单膝跪下,神情无比关切地,微昂首,凝望,轻声问:“雁行,雁行?”
楚雁行却还在发愣,不过并没有持续太久,渐渐,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侧过脸,迎上白琅灼灼的视线。
也在这一刹间。
楚雁行的眸光才有了色彩,难以置信问:“白琅?”
“对啊!是我,是我白琅!”
楚雁行登时间活过来,想起身,却浑身乏力,上半身软软往前倾,白琅连忙扶住他,紧接大大的一抱,开心!
“白琅,我这是怎么了?”楚雁行仍是很迷糊的,喃喃自语。
“……”白琅满腹的话,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原本,白琅早就计划好了等楚雁行醒过来,一定要痛骂这小子一顿。
嗨呀好气!
你不要命了是吗!那么危险你不去躲起来,找什么刀啊!
到底是刀重要,还是你自己的命重要!
然而现在楚雁行真的醒了,历经艰辛,甚至还是鲁道子赔上自己的性命换回来的。
白琅欲言又止,既开心又难过,情绪就如翻江倒海,根本说不清楚。
不过,楚雁行终于没事了,这是天大的好消息,白琅松开了楚雁行,傻傻笑起来,发自内心的喜色,难以掩饰。
“对了!”楚雁行似突然想起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整个人精神一振,急忙问:“白琅,你的刀……”
“镜水承影它在。”白琅说着,就从纳符里面拿出了苗刀,为了证明它没有受到任何损伤,还在楚雁行面前晃了晃。
镜水承影一如既往发出了轻鸣,也不知道是在表达不满,还是……
楚雁行见状,顿时间整个人就松懈下来了,又深深吸了一口气,问:
“白琅,那个叫夜痕的……”
动神想了想,或许记忆正模糊,楚雁行犹犹豫豫地说:
“他,怎么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