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阶而上,绕绕转转,走过吊木桥,由前山再到了后山,界山宗到处都是银装素裹。
大多数乔木的叶子都落光了,枝条上还挂着冰凌,一些四季常绿的树木,则堆积了厚厚的积雪。
白琅与楚雁行并肩而行,一个若有所思,目光迷离,一个眼中仿佛有个景,融入在这茫茫雪色中。
界山宗的后山,除了是宗门里的掌门和长老的潜修之地外,其实还有一片禁区。
禁区范围,常年有执法弟子把守,寻常的宗门弟子自然无权入内,只有掌门和长老才有资格。
不过,这禁区是白琅当年划分出来的,里面是一些人的安寝之地,所以平日以来,无涯子他们的足迹也不会出现在这。
“师父!”
禁区以一圈高高的柏木栏栅围了起来,此时木制的闸门旁,身穿界山宗月牙白长棉衣武服的鹿幼薇和赵涿涿,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们的修为一天比一天精进,还在发育的身子也越来越出挑,今日的鹿幼薇,依旧简朴打扮,没有珠花流苏的点缀,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梅簪绾起,淡淡铅华,眉开娇横远岫,眸色淳浓染春烟。
即使在雪色下,依旧有一股巫山云雾般的灵韵。
而今日的赵涿涿竟也弃了珠花流苏,乌黑亮丽的长发自然而然倾斜在左肩,更显柔美,成熟间又有几分俏皮可爱,洁白如剥壳鸡蛋的细腻肌肤,与雪景遥相辉映。
那一闪一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仿佛是雪林里的精灵,小小红唇微启,小酒窝在脸颊若影若现。
一个灵韵,一个俏皮可爱。
白琅款步往前,轻抬起双手,怜爱地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浅笑:“东西都准备好了?”
“呐。”赵涿涿亮出右手中的一捆细长的香,左手提了个木桶,木桶里装了许多金元宝,“师尊尊说今天要用,人家可是连夜不睡觉,亲手一个个叠好的呢!”邀功脸。
鹿幼薇斜视,鄙视脸,暗道:“放屁,你昨晚抱着木桶就在那打盹,是我叠的好吗!”
不过她也打不算与赵涿涿争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都懒得与赵涿涿贫嘴了,只觉得幼稚。
白琅颇为满意轻点头,“走吧。”
今天是十二月三号。
这一天,对于白琅来说,是一个既难忘,又难过的日子。
白琅走在最前,鹿幼薇和赵涿涿跟在楚雁行的身旁,一路不语,来到了山中禁区的深处。
在这,葬了许多白琅的手足。
自踏入禁区的那一刻起,白琅的神情就不自觉变得凝重,肃穆。
抵达一块烈士碑规格的石碑前,白琅微微昂首,沉思。
在他身后,楚雁行的神色也充满了浓浓的缅怀,而鹿幼薇和赵涿涿自然很好奇,却不敢多问。
半晌,白琅脑袋低垂,眼观鼻,鼻关心,轻轻吁了一口气,然后才说:“拿抹布来。”
鹿幼薇连忙从自己提着的水桶里,拧干了抹布,小步走上,双手递前,“师父,让我来?”
“不用了。”白琅淡淡回绝,接过抹布,开始给痕迹斑驳的石碑,除去壁面上的青苔,以及苔痕下,风吹雨打锈蚀的灰黑。
还有石碑附近的积雪,积雪下早已经枯黄的杂草,和黑黄色的枯叶,这些都得清理得干干净净。
白琅亲力亲为,即使楚雁行挽起袖角,想要帮忙,他也只是一声:“不用了。”同时低声骂道:“我不在的时候,门中的弟子肯定偷懒了,这明显就是好久没有修葺维护了,得,雁行,给我记下来。”
楚雁行无奈苦笑。
很快,在白琅熟稔且麻利的动作下,以石碑为中心,方圆十来米都打扫干净了,碑面上的青苔也尽数除去。
只见白琅抬起右手,轻轻拍在碑面上,霎时间,碑面上斑驳的裂痕,竟就自动“愈合”起来。
整一座石碑也如刚刚竣工般,崭新。
“涿涿,铜盆摆在这。”白琅指了指地面。
赵涿涿闻言,哦了声,连忙开始布置,将木桶的金元宝等物一一拿了出来。
白琅又拿起了一捆细香,三支为一束,分派给楚雁行,鹿幼薇和赵涿涿,然后,面向石碑,扑通跪下。
鹿幼薇和赵涿涿不禁微微讶异,这烈士碑规模的地方,她们只以为是师父以前牺牲的弟兄,但一想又觉得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