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琅用布缠了药壶把柄三圈，斟满一碗，抿了口，随即吧唧吧唧嘴。真苦，果然不是人喝的东西。这时候公羊枫已经进入内息境，有如老僧入定般纹丝不动。他也没管，起身走到方鼎前。
蚕茧状密封的方鼎正泛现各色流光，白琅颇为满意点点头。目前一切顺利，就等两只小菜鸡破茧那刻，不知能不能顺利抵达六脉天通。
武宗将天生开二脉者视为人通，四脉为地通，六脉天通，传说中八脉全开……则是神通！倘若回炉重造还不能抵达六脉天通，那说明她们真是无缘迈入武境那扇殿门。
三味净琉璃渡众法对应每个人只能用一次，其实也有危害，这方面后续还得悉心调理，用传统武宗传承几千年的办法巩固奇经八脉，否则很容易便会经脉错乱，走火入魔。
而且也不是百分百成功，约莫是有七成把握，以往白琅挑选出合适苗子，都会和他们交代其中风险，以及后续隐患，但鹿幼薇和赵涿涿，他却忘了说，哎呀……万一失败了，平子不会哇一声哭出来吧？
糟糕，怎么希望平子嚎啕大哭？
不对……都怪平子总顶嘴，不开口还算是个女神胚子，一开口立即形象覆灭，白琅如此说服自己，他第一次收徒，确实不知该如何教徒弟，想起师父教他时……
白琅摇头轻笑，果然自己还是温柔~或许这就是兼才华和颜值必备的品格吧，师父当年可是直接将自己丢进深山老林里，周围都是妖，一路杀出去，出去就还有故事，出不去就是事故。
无涯老头当时候说话的语气、神容历历在目。
“你，作为本尊亲传，天生便与那些浑浑噩噩之徒不同，不要总抱住本尊大腿哭，自个儿玩泥巴去！”
“你，就在这片老林里学会独立，死了就算本尊瞎了眼，活下去自己回来宗门找我！”
“你，即刻起为期半年，若学不会这套功法，本尊一巴掌扇死你！”
那时候自己才六岁，六岁耶！
白琅还记得自己浑身是伤回到宗门时，第一件事就是豁力大喊：“死老头！小爷我回来了！”
至此之后，反正没有再喊过师父，都是老头老头喊。
他眸色忽然变得晦暗无光，似陷进了记忆漩涡，过了十来秒，猛又醒过神，微微咧开嘴自嘲一番，然后走进正殿左边房舍，里面都是一尊尊等身高的大缸，缸口贴了符咒，不用想里面肯定泡着什么东西。
符咒是防止里面的东西窜出来，异味也是从缸里溢散出来，白琅捂住鼻子蹙着眉，心疼自己的府邸被捣鼓成了这模样，又去到右边房舍，这儿就是许多木制器具，他也看不明白是什么，更没有兴趣，便回到院中。
如此等了个把时辰，公羊枫陡然间站起身，拍起响亮掌声，兴奋得像个孩子手舞足蹈，“我懂了我懂了！小兄弟真是谢谢你啊，困扰我多年的瓶颈，今天居然自个儿送上门来了哈哈哈！”
“前辈请说。”白琅倏时有些激动，他自己参透不明这段内景想要表达的意图，唯有找公羊枫帮忙，如今见公羊枫这么兴奋，就很期盼会有个好答案。
整段内景共分为四大场景，一是那名少女入京见生父途中发生意外；二是被卖到偏远城镇成了泄欲道具；三是她还要逃跑最终却给活活打死；四是她变成了王妖，并让整座小镇所有人统统成了妖。
他反反复复深入研究过，但还是看不透，只见公羊枫神清气爽哈了声，然后老神在在说：“小兄弟，这段内景表面上看似王妖述说过去，她为人是如何遇到不公对待，心怀浓烈怨恨所以成了王妖。”
“可我们都清楚入魔症是病，若是怨念促使她成妖，那和病又有什么关系？当然心病也算病……不过！小兄弟有没有发现，这内景只分了四段，三段是她遭受迫害，一段是复仇得逞？”
“嗯。”白琅对于内景已经滚瓜烂熟，想知道的正是其中含义。
“她故意抹去了每段场景衔接的环节，或许觉得没必要。嗯，确实没必要，那么动机明确了，她卖惨，是想告诉你她被世人逼成了妖。”
“不可能。”白琅否决：“如果活得很惨就会变成妖，那岂不是妖永远消灭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