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交予你手里，为师自然是万分放心的。”鲁道子道。
“那为什么……”
“为师真正不放心的，是这天地。”
“啊？”白琅越来越懵了，和楚雁行对望了一眼，看得出来，楚雁行也是不明所以。
“徒儿，想一想双圣当日借为师之手，剥离了神州宝相，为何要连天地元炁也抹去？”不羡仙问。
“……”白琅不假思索回应道：“没了天地元炁，世上所有修炼者到混沌境便是终极了，不管是谁天赋再怎么超然，没有了元炁，就不可能迈入重楼境，而重楼境和混沌境之间看似只差一境，但这一境却有天与地的差别。”
“世人里面最顶尖的修炼者只在混沌境扎堆，像我的无涯子师父，雁行他师父无极真人，还有我等，一百个我捆绑起来也不会是大师父您的对手，更不可能是双圣的对手。”
“双圣这样做的原因，无非是想让神州宝相这一格局彻底安定下来，再强的修炼者，在大师父您眼里都是一盘菜。而且现如今想来……封印姬云河的地方，估计也是双圣故意布设的陷阱。”
“倘若真有人早早已经抵达混沌境，又对天道至理充满了探知欲，必然会穷尽其法寻求更高的境界。而像姬云河这样的地方就正等着这些人跳。”
“不管是武朝还是大唐，也都有人对姬云河的地方进行过探索，可惜无一人生还。姬云河是妖，杀人也没有理由，纯是本能驱使。”
“再说了，就算真有人可以干掉姬云河，在姬云河之上，也还有大师父您坐镇。双圣这是安排了双重保险，反正绝对没有人可以触摸到真相那一层。”
“李殊那老不死的在当时候已经是天下第一，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无涯师父比之李殊，还是要逊色一筹。连他也只敢在封印的外围溜达，并警示别人不要对这地方感兴趣，否则将会引来无穷的灾难。”
“而我却是在一向道，在我那个禽兽不如的徒弟周乾的计划下，阴差阳错闯进了封印姬云河的地方，好在我的运气足够好，在当时候被大师父您所救，才有了接下来一系列的事情。”
白琅回忆至深，那段经历，若是写成书，定然是最跌宕起伏的一本小说了。他又道：
“这些种种，归根结底还是双圣的宏远目光，只要神州宝相内无一人能与他叫板，他又守护住天地禁制，接下来就是好好对付耀，对付朝暮游这人。而当朝暮游的问题彻底解决了，创神仪式没了里应外合的手段，也就彻底败北了。”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双圣一步一步设计的环节，看似环环相扣，却还是发生了不少意外。到最后，他们的计划也没有如愿。反倒是便宜了小子我，是这个道理吗？”
不羡仙哼笑道：“总结得不错。那你应该明白为师和鲁师父，为什么不希望神明体系回来了。”
白琅轻叹：“我观羽嘉、鸿蒙等旧神，应该也没有什么野心了。虽然九族的问题是鸿蒙惹出来了，但它应该不傻，吃一蛰长一智，它应该不敢再瞎搞，何况还有我呢？”
“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不羡仙点评道：“为师担心的不是它们。它们助你对付创神仪式，对付双圣，说到底也是功不可没，为师的度量没有那么浅，还不至于卸磨杀驴。”
“那师父您的意思是……”白琅虚心请教道。
“就如你所说，当日就算为师我，还有你鲁师父都对双圣言听计从，可若世间尚有元炁，那就很难保证一千年后，抑或两千年后，天地里会不会又出现双圣那样的妖孽。”
“如果出现了，那情况只会对双圣极为不利，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巅峰，超越一切的权利的巅峰，无人可撼动。而若有人可以撼动他们，那将会是更大的乱局。”
“道理也一样，倘若我们重迎神明体系归来，我们可以守护这方新天地一千年，两千年……上万年，那又如何？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出现不可控的神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比我们更厉害的神明，到那时，你该怎么办？”
白琅挠了挠脸颊，迟疑了两秒，还是不吐不快道：“师父……您是不是考虑得太长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