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初认识朝暮游这人时完全是因为李殊,但俩人性情相投,很快也就成为了好友。
楚雁行代替白琅掌管一蹶不振的天一阁,朝暮游则是牙刃寮的新当家,俩人在公务上颇有往来,也曾多次一起出任务。
在白琅掌管天一阁的时代,这种事情近乎是不可能的。
天一阁和牙刃寮那是赤裸裸的竞争关系,有任务都是互相抢,甚至还会发生两方恶性争夺,导致妖得以逃出生天的情况。
但由楚雁行打理的天一阁,却和朝暮游打理的牙刃寮变成了兄弟组织,也如他们一样,关系融洽。
楚雁行在很多事情上都不会对朝暮游隐瞒,比如想要造反,连这种事都不隐瞒,可见楚雁行是非常珍惜这段友谊的。
而朝暮游也的确没有辜负楚雁行,在很多事上都给予了极大的帮助。
只是——
朝暮游即是耀?
这种事楚雁行从不敢想,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却轮不到他不去接受。
朝暮游是敌人,楚雁行其实是非常难受的,只是一直以来,楚雁行都压制住自己的情感,哪怕在白琅面前,他都没有吐露过什么想法。
在这一刻,楚雁行再次面对面和朝暮游对视,一时间,他竟然忘了自己该说什么,或者什么都不要说更好,直接兵刃相见,干脆利落。
楚雁行紧紧握着的长剑,微微有些发颤,想要指向朝暮游,却迟迟没有动作。
朝暮游也静静的望着楚雁行,其神容之间看不出任何的悲喜,犹如是一尊没有感情的傀儡。
在楚雁行身后的羽嘉就很纳闷,这是什么了?它当然不清楚楚雁行和朝暮游之间的故事,也没有兴趣知道,急急问:“你不是和我们联手了?”
但见朝暮游的脸上,似乎因羽嘉这么一句质问,旋即浮现出古怪的笑意。羽嘉登时间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本来它就不相信耀,当时候白琅要和耀联手,它其实是想反对的。
只是迫于形势,才没有说什么而已。眼下,它不善地盯视着朝暮游,突然反应过来了般神色一惊,“你才是创神仪式!?”
创神仪式和耀的关系本来就是一体的,是创神仪式创造出了一个具象化的耀,替代自己为九族服务。
所以九族伤害耀,其实就等于是伤害创神仪式。
自从九族和创神仪式的仇恨拉满以后,这上万年来,创神仪式也是通过耀,不断地变着花式地折磨九族的每一位后裔。
直到双圣的出现才终于划上了一个逗号。
九族迎来了近两千年的喘息,在神州宝相这个温室里面,九族的后裔已经彻底忘了老祖宗给他们找的麻烦。
如今这段破事死灰复燃,却是时候划上句号了。
羽嘉如临大敌和楚雁行比肩而立,叮嘱的语气说:“小心一点,我们险些就上当了,那巨人只是一个幌子,这个才是本尊!”
楚雁行微微点了头,沉沉问:“你到底是谁?”
朝暮游轻哼,“你以为呢?”声落,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留在原地的只有一道被激起的烟尘。
楚雁行其实并没有放松警惕,然而对方的身法实在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感觉到对方已经出招了,是感觉!不是看到!
完全是凭借老辣的经验,他意识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在迫近,连忙横剑往自己的胸口一挡。
也幸好这么一挡!
朝暮游的确探出了右手,想要剐出楚雁行的心脏!
但由于楚雁行这一挡,恰恰格挡下了他的攻击。
楚雁行登时间连人带剑飞退了几十米,最后还是以手中的长剑,插入地里面才勉强停了下来。
羽嘉右手变成了火红色的翅膀,翅膀边缘的羽毛如同是锋锐的匕首,直接往朝暮游那招呼。
却没有得逞,朝暮游右手一扬,便将羽嘉的翅膀打得当场溃散!火红色的羽毛散落了一地,他又一脚,直接将羽嘉抽飞。好在鸿蒙立即冲向羽嘉,小小的手却似乎蕴含了无穷的力量,稳稳接住如断线风筝抛飞的羽嘉。
楚雁行瞠目欲裂,咬牙切齿地瞪着朝暮游,只是刚刚那么一下子,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然而朝暮游眼中却没有他,径直朝结界走去。
楚雁行顿时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连忙抽剑又拦在了朝暮游的前面,很显然,朝暮游利用巨人成功引开了白琅,真正的目的,是破坏护住界山宗的结界!
绝对不能让朝暮游得逞!!
楚雁行不敢有任何的保留,剑走游龙,挽剑一抖之势霎时间如瀑布挂落击打在岩石上溅起的水花。
朝暮游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当如水花密集的剑势刺向他时,还未接近他身前半米,剑招就直接涣散了。
楚雁行紧接又一招跟上,用上他这一辈子钻研出来的最厉害的一招,无比猛烈的剑势就如过江龙,竟把空间分开了两半,直取朝暮游的要害。
可是,过江龙也有吃瘪的时候,过江龙遇到了朝暮游这尊不可撼动的大佛,瞬间就由龙变成了虾米。
当楚雁行意识到自己的招式被破时,一切都已经晚了,长剑被朝暮游稳稳握住,原本锋锐无匹的剑锋在这一刻仿佛彻底钝化,似乎就没有开过锋。
啪!
清脆的声音,失去了湛蓝色光泽的长剑应声碎裂,同时碎裂的还有楚雁行的自信心,楚雁行顿时间呕血不止,整个人也倒跌了好几步。
朝暮游又继续往前走,哪怕楚雁行仍顽强保持着身势不倒,想堵住他的脚步。可是在他眼里,仿佛根本不存在任何人,倏就一爪,朝楚雁行的面门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