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幼薇向来做事都是雷厉风行,这一刻说走就走,毫不含糊。在她眼里,那些长辈们许是见多这种场景了,所以有人饿到快死,都只是常态。
大浩劫之前,那时候巨鹿城虽是大唐的经济重城,可也有成群食不果腹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子,鹿幼薇也说不清楚。
只是她看见了,就会给予施舍。
虽然知道施舍是没有尽头的,可是呢,做与不做,又是另外一码事。
鹿幼薇求的不是心里舒服,更不是什么虚荣和优越感,纯粹就是看不惯罢了。
所以眼下这个景象,她也很看不惯,能在大浩劫幸存下来的人本就不易,为什么才过了五年多,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想不通,也不想论对错,反正她觉得错了,就得去纠正。
仙子御空而行,皇都的天空又多了一份亮丽的色彩。不过时,鹿幼薇就来到了皇宫,从天而降,绕开了一众守卫,也确实没有人拦得住她,她款步往前走。
与此同时,收到消息的周王,已经微微弓着身,在御书房门口等着了。
这么看起来很奇怪,身为皇帝却为一介布衣弓着身,态度恭谨,然而这就是如今天下的真正形势,只要鹿幼薇有意,那就算整个皇城的守卫加总起来,还不够鹿幼薇一巴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皇权就很卑微了。
自古以来又有皇权天授一说,如今白琅就是天,白琅就是理,没有人敢反驳不是;身为白琅徒弟的鹿幼薇,随意进出皇宫禁地,自然也是没人敢有意见。
“鹿仙子,您怎么来了?”周王就差没有跪在了地上,态度卑微地问。
当然,他膝盖弯不下去,也是鹿幼薇施了法。赵涿涿抢在鹿幼薇发话前,倩笑道:“还能干嘛,当然是来兴师问罪咯~”
“啊?”周王吓了一跳,连忙说:“不知寡人到底犯了什么错,竟引得两位仙子亲自下凡来问罪。”
鹿幼薇没好气道:“如今城中的情况,你可知晓?”
“城中哪种情况?”
“不要装傻,供应社设立的初衷,在于保证人人都可以饱腹。而不是给你们用来作为权力斗争的工具,告诉我,那些官员们的行为,是否是你默许?”鹿幼薇面色寒霜质问。
周王一听,顿时恍然脸,道:“原来是为了这事,其实这件事寡人倒是清楚;只是啊……就算清楚,想管却也不好管。”
鹿幼薇蹙眉,“为什么?”
“仙子先进来如何,让寡人为您好好解惑。”周王侧开身,摆了摆手。
鹿幼薇摇头道:“不必了,有什么在这儿也可以说清楚,我来不是和你寒暄的,理由可以不着急说,我需要的是,现在你知会那些官员们,每家每户都要,开仓济民!”
周王苦笑:“如果寡人说,就算旨意传下去了,也没有人愿意怎么办?”
“为什么?”鹿幼薇一脸费解。
“哎……这不都是您们的问题呐。”周王笑容之间苦意更深。
鹿幼薇却更加搞不懂情况了,忙问:“我们的问题?怎么说?”
“仙子您瞧,如今世人都知道,寡人之所以能坐在这个位置,全是托了你们的福。也就是你们一句话,寡人就可以从这滚出去,然后再换一个人进来。
所谓皇族,早就没有以前那般引人敬畏了。若说百姓们还比较好糊弄,那这朝廷之内的各部官员,个个本就是人精儿。
从前他们就不信皇权天授的那一套,只是在多方势力的掣肘之下,才凸显出了皇权的必要性。仙子或许不知,寡人从小学的事,也就是如何御人。
所有人都在一个圈子里面,但不说破也不捅破,他们跪的并不是我,而是一个大规则。在这个规矩里面,可以保他们安定,可以保他们家族显赫。”
周王顿了一顿,又说:
“但如今这个规则早就没了,就算还有,也已经变味了。因为在寡人之上,还有您们的存在。
您们这些神仙的存在,直接粉碎了皇权给予别人的幻想,也就没有人会再敬畏皇权,说白了还是不说破不点破。
但大伙都知道,此朝名周,而寡人又是周王,但整个国家却在仙子您师父的手里。只是你师父不爱管,也不屑去管,所以才将此等繁杂之事,交予寡人的手里。
寡人虽然仍坐在那张龙椅之上,却是界山宗的一条看门狗而已,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