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我不在这在哪?”夜痕的声调陡然间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动静之大,整条大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老老实实待着,有人会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只要你不添乱……”
“不可能,不管你去哪,我都要跟着。”没等白琅说完,夜痕斩钉截铁打断道。
“为什么?”白琅很费解,按理来说,他和夜痕的关系就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好不容易分开了,实在想不通这厮为何还要纠缠他。
“白琅。”夜痕凑近了几步,突然探出手,揪住白琅的衣领,压低声调狠狠说:“你非要明知故问?”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白琅眨眨眼。
“啧!老子被你们暗算了,现在不管你受了什么伤,替你承担这一切的可是老子我!”夜痕咬牙切齿道:“你还要去外面的天地?外面什么个情况你心里面有谱?万一你受伤了,老子人在家中坐,你倒是没事,可老子一会这里疼那儿疼的,甚至在地上满地打滚,这罪是人能接受的?”
白琅本想说“你也不是人啊!”但又改变了想法,换了个更气人的问法:“我又没有逼你,当初我喊破喉咙要你去分身里面,你死活不乐意,能怪我吗?”
“你!!”夜痕揪紧了白琅的衣领,并将白琅稍稍提了起来。
白琅耸肩:“所以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我不管,反正接下来不管你去哪,我都要跟着。我们还是一体双魂,我有权了解你的一动一静,而且你要跑出去找双圣撕比,我也不放心。你要死了我没有所谓,但不能连累我!”
“随你吧。”白琅掰开夜痕的手。
在一旁的鹿幼薇好奇极了,却又不敢细问,与此同时,赵涿涿带着一脸笑容,迈着轻盈而不浮躁的脚步,脚边的裙倨随着她的步态微微飞动,飘逸简单,轻灵过人,就像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上半身微微前倾,双手负后,迎着白琅笑容更为灿烂,道:“师尊尊,人家随时可以出发啦~”
白琅望向鹿幼薇,柔声问:“你不去和大宝兄道一声?”
鹿幼薇苦笑:“爹爹此下在界山宗呢,师父您忘了吗?”
白琅眨了一下眼,这才想起来,鹿大宝不知道怎么地,就和他的无涯子师父混上了,然后两个人一起闭关,无涯子更是传授诸多功法给鹿大宝,眼下,这俩人都变成了修炼狂。
除非是天崩地裂,否则绝对惊动不了这俩人。
“师父,都城这边的事情我们不管了吗?”见白琅启步要走,鹿幼薇忙问。
白琅轻轻一叹,“我给了他们优渥的生存环境,至于他们如何演进,这根本轮不到我来操心。”见鹿幼薇似乎不太认同,这个模样,他不禁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想当年,他就是太想多了,导致每每都在牛角尖处纠结得死去活来。
然而此一时非彼一时,他大彻大悟了,若万事万物都随他的心愿而活,那和创神仪式、双圣又有什么区别?
当年他想要救世,而创神仪式、双圣都想缔造出自己眼中的世界,其实本质都一样。
“平子,你家里养了几头猪,你给了这些猪优渥的环境,它们饿不着,冷不着。但现在这猪圈里面某几头猪在瞎搞,你应该怎么办?”
“……”鹿幼薇不明所以地看着白琅。
白琅失笑道:“第一就是分开养,那些搞事情的猪单独分出来,它们不服,你一鞭子下去,也就老老实实了。道理都一样,现在那些搞事情的官员,还有不想当皇帝的皇帝,我们没有必要去管。
更不要用你的想法强加于别人身上,如此一来你自己难受,结果也会不尽人意。这一点上涿涿就拧得十分清楚,她发出了警告,便是甩下了一鞭子。
有我在,有界山宗在,量这些人也不敢再有小心思了。只要大局上不出问题,个中细节,是永远永远没办法纠正清楚的,过度纠正,只会水至清而无鱼。
至于周王……”
白琅顿了顿,哼了一声:
“他一辈子都在做皇帝梦,我已经让他如愿以偿了,现在跟我说他腻了不想干了?你觉得为师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这事就这样,不饿死人不出现六月飞雪那般的冤情,就让他们自个儿折腾去。
为师当年和你一模一样,看不惯这看不惯那,最后也无法改变什么。现在为师虽然可以一掌,将整座都城都给平推了。
可是又有什么用?重推了再来吗?然后还是这样一个循环?”
“师父教诲得极是。”鹿幼薇抱拳躬身行了一礼。
白琅哈哈爽笑,一甩袖袍,大步往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