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雁行非常惊讶,要知道只要步入炼器境的武者,此身便可以青春永驻了,虽不是长身不老,但肉体的确不会变老。
而朝暮游的实力无须怀疑,妥妥的重楼境大高手,为什么……
“你这是怎么了?两年未见,发生了什么事?”楚雁行将心中的惑意,和讶意一股脑儿问了出来。
却见朝暮游淡淡一笑,这一笑,脸上的褶子更明显了,又见朝暮游拿起了身旁的拐杖,拄着慢悠悠站起身,道:“楚兄难道看不出来吗?答案不是很明显?”
楚雁行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沉沉道:“你的修为为什么没了?”
“我本与创神仪式为一体,我的力量,本也是从它的施舍得来;如今它没了,我的力量也在逐渐自行溃散,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楚雁行急急走进阁楼内,探出左手,却遭到了朝暮游抬手一挡,他很是错愕地望着朝暮游,朝暮游笑了笑:“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无非就是想要挽救我这具身体罢。”
“我有办法救你。”楚雁行郑重其事道。
朝暮游微微摇头:“不必了。”
“为什么?”楚雁行费解地问。
“楚兄知道我为什么选在这隐居吗?”
这回轮到了楚雁行微微摇头。
“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虽然新天地改变了它的样貌,但方位没有错,确实是这里。”
“你先坐下,听我的,你现在的情况如果什么都不做,很危险!”楚雁行挽住朝暮游的臂弯,同时试图给朝暮游输送精元,然而又给朝暮游一把推开。
“咳,咳咳……”或许动作太大,如今朝暮游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连连呛咳了好几声,脸上泛起了痛苦之色,但很快又被笑意抹去,“楚兄有心了,真不用救我。”
“为什么?”楚雁行更加费解。
“你说人真的有来生吗?比如像我这样的人。”朝暮游问。
“……”楚雁行沉默。
“呵……”朝暮游自顾自又道:“我现在还死不了,不过也撑不了太久了,太好了,你要再晚一点来,或许我们就真的无缘相见了。能在最后再见楚兄您一面,我亦已经知足。”
“你为什么要求死?”
“不是求死。”朝暮游辩驳道:“那一天,我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密林里,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躺在这,也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我啊……就寻着阳光的方向一直往前走。
不知不觉,我就走出了林子,站在山坡上,俯瞰着不远处的山村,一股股袅袅升起的青烟,我更加迷糊了。
这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我到底是谁?是那村子里面的人吗?
于是我继续往前走,走进了村口,见到村民就抓住问,问我是谁?是不是很荒诞?
村里的人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我急于知道真相,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不小心,就害了好几条的人命。
所有人都害怕我,那种看我的眼神,我从那些人的眼神里面,看到了浓浓的恐惧,就连我自己,也害怕了。
我便又逃回了山里面,后来又有一批一批官府的人进山,他们要搜捕我,可都不是我的对手,我轻轻松松就弄死了他们,然后再次出山,就为了弄明白我到底是谁?
为此,我四处晃荡,或在城市间,或在那些宗门山门处,然而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的线索。”
朝暮游喘息了几声,停顿了足足十来秒,又说道:
“我这这一辈子,其实都在寻找自己的过去,我的努力得到了回报,我给自己取了朝暮游这个名字,成为了上清宗李真人的关门弟子,坐在了牙刃寮最高的位置上,和楚兄你称兄道弟。
我也知道了自己其实有个名字,名为耀;更知道有九族之人,他们想弄死我;
我很害怕啊,每一天都活在自己想象出来的幻想敌下;我也变得更加谨慎,轻易不会暴露出自己的气息;
后来白琅出现了,楚兄,你这位兄弟的出现,给了我极大的希望,我知道只要在他的身旁,就一定能查清楚我自己的事情。现在看来的确没有错,我终于知道了自己是谁。
哈哈哈……”
朝暮游说到这,忽地悲凄的大笑出声,又咳了两声,缓缓道:“只是我没有想到,我只是它的附属品,只是它布设在一个计划里面的棋子。”蓦地抓住了楚雁行的右手手腕,似用了全部的力气,以至手臂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