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琅喷爽了,虽没有粗言秽语,却字字诛心。
他本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问心无愧,前世的时候,下山辅佐李家打江山,开辟了唐皇朝,他功不可没,然唐一世问他想要什么时,他什么都没有要。
为什么呢?
因为他还真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下山的,之所以会下山,完全是看不惯武朝的所作所为。
所以他和唐一世约定了,只希望大唐盛世永久,地方百姓再也不用吃食观音土而活,再也不会衣不遮体,再也不会出现饿殍街道的现象…
唐一世答应过他,一定会好好治理国家。
于是什么官位啊,爵位啊,白琅都没有什么所谓,就算朝廷给了他,他只是接着,实际上当时候妖灾频频发生,各地城镇都有妖横行无忌。
白琅于是创立天一阁,集结了一批志同道合的弟兄,别人不乐意做的苦差,他承包了,只是为了从妖的魔爪里,多救那么几个无辜的百姓。
到了第二世重生,一开始白琅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千古罪人,他不能理解,因为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虽然别人不分青红皂白骂他,甚至土地价格上涨,都能归罪到他的身上。
他本希望问真相自己大白,也希望他帮助过的人,能良心发现,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他发现自己真的是幼稚!
妖是绝对的利己主义者,人类又何尝不是?
只不过妖是将人类的这一面,再放大了几倍而已。
却也坦坦荡荡,妖的利己是光明磊落的,不虚伪,虚伪的是人。
大唐覆灭,商国的出现,朝中那些官员什么德行,白琅就算不在京城,其实也知道。
知道了,却又不想管。
鹿幼薇太年轻,她看不过眼,所以去管了。
赵涿涿少年老成,劝阻鹿幼薇不要去做这些无用功。
白琅冷眼旁观,佯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他憋在心里的话很多很多,此下,话闸子一打开,也就一股脑儿全部说出来了。
场面上,不少百姓被白琅说得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脑袋,但也有人不以为然,一副“你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的样子。
白琅明言道:“我能力是很大,但那也是我努力,几次险些丧命得来的奇遇,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们以为家中供奉着我的雕像,每次插上几根香,我就能保你们顺心如意了?”
他现在总算明白神明的烦恼了,讲道理,求神拜佛的人很多,但神迹的出现却很少,几乎没有。
为什么?
的确很烦啊,什么屁事都在那祷告,祈求神明可以帮个忙,不帮忙,那就怨念几句,有的甚至还在神像面前撒泼打滚,痛骂老天爷不开眼。
老天爷做错了什么,这个锅凭什么要背?
白琅也很无语,真的,他对这些人已经彻底无语了。
夜痕站在一旁,仍旧有些震惊地望着白琅,等白琅说完了,他才道:
“这些都是我以前想说的话,可是你明白得太晚了。”
白琅苦笑,不是我明白得晚了,我是希望终有一天,这些人能明白我的苦衷。
但很显然,他的这种希望只是奢望。
人和人之间果然是没法互相理解的,白琅将心中积压已久的事统统说了出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起来。
然后他一拂袖,没在理会那无数双看着他的眼睛,纵身越过人群,和楚雁行等人汇合。
“雁行,外面那些妖已经往结界边缘集结了。”
白琅淡淡说道,结界和他心意相通,发生在结界边缘的事情,他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楚雁行连忙道:“要召集大伙正面迎击吗?”
白琅如有所思地微微眯起眼,随之点了点头,“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它们觊觎神州,唯有把它们打疼了,打怕了,才能见效。”
鹿幼薇闻言,立马信誓旦旦道:“师父,我愿成为先锋,让我打个头阵!”
“人家也要人家也要!”赵涿涿道。
白琅嘴角一弧,“六国圣皇,你们不能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