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拔下发簪,狠狠地刺向男子。簪子没入脖颈,那男子睁着眼睛倒在她的身上。临死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另一人正在穿衣裳,听见声音发现了不妥。刚要出手,就见到眼前飞过一根钢针。那钢针太快了,快到他连躲闪的机会也没有。
他眼睁睁看着钢针没入自己的眉心,溅出妖艳的一滴血。
大功告成,赵娉婷厌恶地掀开身上的尸体。
孩子正在死亡,她知道。可是,比悲伤更重要的,是活下去。
她被害得这么惨,可她的仇人还在京城里快活。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凭什么?
这凭什么?
纵使她变成一堆破絮,也要利用残存的力量堵住敌人的口鼻,让敌人难受,让敌人窒息。
她按照崔郾的交代往柴干的地方走,果然找到了一个捡柴的村民。
她没有用崔郾说的胁迫的方式,而是楚楚可怜地恳求,还拉着那村民的胳膊,一口一个“大哥”。
武器稀有,美色却可以重复使用。那村民受不了她的轻浮样子,将她抱上了牛车。
牛车往山下驶去,赵娉婷覆在稻草之下瑟瑟发抖。疼痛一浪又一浪地袭来,她痛得快要晕过去。
她用强大的意志保持着清醒,到了农夫的家里。即使每走一步都如刀尖起舞,还是坚持着摆弄了农夫屋前的几块石头。另有几株花草,也叫农夫挖出来重新种植。
做完这一切,她才放心地晕倒。
等醒来后,就闻到了甜甜的粥香。
她睁开眼,见到农夫手里拿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仔细吹着,送到她唇边:“姑娘,快趁热喝。”
她没有动。
那农夫又道:“家中贫寒,请不起大夫,但我知道几味止血止痛的草药,平日里挖了晒干存放。这不今日刚好拿出来,给姑娘熬汤。”
赵娉婷疑心重,道:“苦不苦,大哥帮我先尝一口。”
农夫果真尝了尝,道:“还真有些苦,不过良药苦口。乡里的赤脚郎中,就是这么说的。”
赵娉婷放心了,接过药一饮而尽。
农夫又端来粥,请她喝下。
赵娉婷给他讲了个故事:“我本是京中一唱曲的歌妓,被一老爷看上赎回家做了小妾,无奈大房善妒,见我怀孕就出手迫害。如今,我已无处可去,见大哥人好,想要求得一长久避难之所。可惜身份低微,又是残花败柳……”
农夫听后大喜:“我……我不嫌弃……”
赵娉婷靠在农夫的怀里:“那小女子就以身相许了。待出了小月子,小女子就与大哥拜天地。”
农夫亦紧紧地拥住了她,心想何德何能才能娶到这般貌美的女子为妻。
他不知道,自己带回家的不是一株娇柔的牡丹花,而是手握凶器的死神。
他在人间的日子,不多了。
赵娉婷叮嘱农夫,要想和自己厮守一生,不准移动屋前的石头与花木。
农夫很听她的话。
他很穷,住在乡里最偏僻的地方,家里没有银子,靠砍柴为生。偶尔,能捕到野鸡野兔之类。
因为这,娶不上媳妇。四十的年纪,还是孑然一人。
赵娉婷就是上天赐给他的宝,他把她真正放在心底。
虽然日子和赵娉婷以前过得天差地别,但对农夫来说,已是他最大的给予。
他把腌制存放,平日里不舍得吃的兔肉、野鸡肉全都拿了出来,给赵娉婷炖红薯汤喝。
红薯就种在屋后,此时刚好是收获的季节。
他想出去干活挣点铜板,赵娉婷不允许他出去,怕他遇到追兵,出卖了她的容身地。
无奈之下,他只好每天做红薯汤。眼见着一月到了,红薯吃完了,他有些发愁,心想这个冬天没有存粮该怎么过呢。
还有,他即将迎娶赵娉婷为妻,可不能委屈了如此娇滴滴的大姑娘,总要置办两身好看的衣裳,再买两样首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