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子岩言笑晏晏：“江州谁不知道洛大人教女有方？令爱不仅姿容绝色，端方有礼，更是跟着知名的先生念过书的，一肚子锦绣文章。风某娶妻，自当择优而选，没道理放着您家的牡丹花不睬，去寻那外边的杂花野草。”
他一边说，一边斜眼觑着洛伯伯的神色。
面对风子岩言语中的滴水不漏，洛伯伯只能谦逊道：“传言而已，当不得真。我家英英中人之姿，中人之才，怕是要叫风公子失望了。”
风子岩却毫不介意：“会不会失望，出来见个面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洛大人愿不愿意为风某，开一回方便之门呢？”
这厮好生狡猾，将问题踢回给洛伯伯了。
洛伯伯十分为难。接受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在这尴尬境地，风子岩忽然起身：“洛大人，风某想起钱庄即将建成，底下的人有许多事等着风某前去定夺，便不叨扰了。匆匆离去，还望洛大人不要见怪。”
他分明是给了洛伯伯一个台阶。
洛伯伯起身送他。
在跨出门槛的时候，他有意无意道：“洛大人，江州果然是个好地方。只看你府上两个丫鬟，便是清水出芙蓉之姿，修竹站山岗之态，盘龙藏凤，名不虚传。改日风某再上门拜访。”
两人一番客套，远去了。
洛姐姐拉着我坐下来，道：“你觉得风子岩这人怎么样？”
我给出十个字：“虚虚实实，叫人捉摸不定。”
“我也有这种感觉，总觉得他这姣好的皮囊里住着个成了精的妖怪。也是啊，若没点本事，如何当得起天下第一钱庄少东家的名号呢？不过话又说回来，像他这样的身份，要钱、要势、要女人，哪个是他得不到的？巴巴地跑到江州来，还真让人费解。”
是够费解的。
洛姐姐是个爽快的人，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大胆的办法。
“反正我洛英英浑身上下也没什么可以让他图的地方，干脆直接拦在他面前，让他交代，为何扬言要娶我？他若再搬出那套说辞，我便要求他娶了。我就不信了，他还真能看上我！”
我担忧道：“万一他真答应了呢？”
她嘴角高高地扬起，眉飞色舞：“摆明了是他吃亏，我有什么可顾虑的？”
洛姐姐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待我出了小月子，她便带我去一座酒楼堵他。
彼时风子岩正在听姑娘弹小曲儿，手上拿着个账本。
身旁有酒有菜，甚是惬意。
待姑娘领了赏钱退下的时候，洛姐姐带着我径直上了风子岩所在的三楼。有小厮拦她，问她是何人。她一扬脸，道：“本小姐是风家未来少夫人。”
虽然她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还是能感受到她心中的不愿。风子岩再好，也不是她心中挚爱。她这样糟蹋自己的名声，是为了我。
为了我，她牺牲的实在太多太多。
她在小厮愣住的关头闯了过去，另外的小厮来拉她。
忽听得风子岩叫了一声：“谁许你们对佳人无礼，还不快请过来！”
小厮们这才住了手。
洛姐姐直接走到了风子岩面前道：“听说，你要娶我？”
风子岩看着她，什么也没有问，仿佛笃信眼前之人就是通判之女，微一颔首，道：“是。”
“可你我素昧平生。”
风子岩十分淡定：“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可有彩礼？”
“你说。”
“我不要银子，只要一个消息。”
“成交。”
“你答应得未免也太快。”
风子岩不以为意道：“一个消息而已，对你也许难于登山，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洛姐姐叹一口气：“我是担心你吃亏。”
风子岩瞅了眼洛姐姐身后的我，道：“若得娥皇女英，想来风某也不算太吃亏。”
洛姐姐勃然大怒：“登徒子！不许你打年年的主意。”
风子岩的脸色如石像一般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