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了眼盛萝卜的碗:“既知我办事辛苦,还拿这清汤寡水的应付?”
我摇头道:“成大人此言差矣。在民间有句老话,叫作‘吃萝卜赛人参’。这萝卜炖汤,可是滋补佳品。”
他打断了我的话:“不对。”
“哪里不对?”
“你这辛辛苦苦炖个半天,只炖一个萝卜?这不像我认识的江年年。”
“那成大人认识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呢?”
“外表看着像只兔子,实则是一头狼。”
“这从何说起?”
“狼,心性坚韧。见着猎物,绝不松口。百折不挠,不达目的不罢休。”
真看得起我,还顺带着贬低了自己。
他这是把自己当成了我的猎物吗。
我哪敢啊。
他坐下来,慢慢地品着汤,还不吝夸奖:“味道尚可,差强人意。”
待一碗喝完,他终于发觉了我的不正常。
“江年年,你老低着头作甚?”
我转过身去:“啊,没什么。”
他站起来,掰过我的身子,眼中寒意越来越甚,道:“谁打的?”
我捂着脸道:“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都肿起来了,你告诉我是一点小伤?说,是谁打你?”他盯着我的眼睛,怒气掩饰不住。
我反问道:“如果我告诉成大人那个人是谁,成大人会帮我讨回来吗?如果不会,那我说与不说又有何分别?”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背过了身去,说了句:“你炖的汤很好喝,下回继续炖。”便走了。
一会儿小月进来,递给我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我知道,成瑜找她问过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譬如,花栩栩打翻了我亲手为他炖的鸡汤。再譬如,我被花栩栩当场掌掴。甚至,我还被花栩栩罚着在日头底下跪了两个时辰。
且看他如何处置。
我等他权衡之后的答案。
令人奇怪的是,他那边丝毫没有动静。小月去问了她的哥哥以及小芋头,都说主子最近一切如常。
而我这里,他依然是两三日来一次。言行之间,并无不妥。
也未对花栩栩说过半句重话。
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一日他得闲,与我下棋,眼角不时上挑,饱含深意地看着我。
我摸了摸脸道:“我脸上有花?”
他揶揄道:“真会给自己贴金。不过说真的,你的棋艺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好。早就听琰琰在耳边念叨,今日才得以领教。”
我谦逊道:“承让。”
虽我与他棋逢对手,侥幸胜了他半子。但他诸事缠身,习文又习武,想来在下棋一事上所费心力甚少,不如我这个闺阁女子,日日与棋盘、杂书相对。这半子是赢,也是输。
尤其是那一招“祸水东引”,实在是用得好。我一度处于劣势,勉强才挽回颓局。
那一晚,他笑得格外开心。
翌日清晨的时候,小月打水来供我洗漱。
她表情古怪,有些闷闷不乐的。
我问她出了何事。她嗫嚅了好半天才道:“我想改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