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不欠梅霜了,更不欠江月月。
我如释重负。
然而,眼前还有一个大问题。
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成瑜,我的将来在哪里?
亲眼看着月月将药喝下去的时候,我的心一阵抽痛。不是为她,而是为了前路不明的自己。万一哪一天我也如她一般怀了孕,该何去何从?
成瑜会让孩子生下来吗?他的正妃会同意吗?
王侯世家的长子,须得嫡出才好。
若由我这个“来路不明”“身份低微”的女人来生,一定会招来一双双嫉恨的眼睛。到时候,阴谋、迫害,一样都不会少。
我忧心忡忡地想着,丝毫未察觉到成瑜的靠近。等发现之时,他已经将我抱了起来,并从怀中摸出一个东西。
我只觉得发间一沉,似乎多了样什么东西。
他亲着我,轻轻地说:“这梅花白玉簪孤傲倔强,衬你。左右是琰琰看不上的东西,扔了也是浪费,不若给你,戴上显得精神些。”
他的瞳孔里倒映出发簪的样式,是时新的,成色也好,一看便值不少银子。我虽只是师爷的女儿,却也见过许多富人家的女子,又跟着洛夫人与洛姐姐参加过一些夫人小姐的聚会,所以东西贵贱多少能看出一二。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成大人,你实在无须为我破费。”
他解衣带的手一滞,抬眸看我:“江年年,你别自作多情。”
我认真说道:“我没有自作多情,我是说真的。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玩物,一个用来排遣寂寞的玩物。可是我有自己的想法,有渴望去过的生活。这次你帮了我,可我之前也帮你救了花小姐,我们之间,两清了行吗?”
他的脸上有寒冰笼罩,眼角的笑意在瞬间消失不见,用十分冰冷的语气道:“江年年,你怎么又说这种话?是我待你不够好吗,就这么想逃离我的身边?”
我了解他的脾性,尽量用平和的语气与他说话:“不是的,成大人,你听我说。你身份贵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姿色平平,且不懂风情,每次你见了我,都会心情不悦。与其这样勉为其难地在一起,不如放我自由。我会感激你的,一辈子都感激你。”
他的吻狠狠地碾上来,我费力躲开,气喘吁吁道:“成大人,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他微微抬起身子,不悦道:“没听见。”
我再叹了口气:“成大人,何苦如此呢?你与我再这样下去,万一有一天我怀孕了,你是叫我生还是不生?”
“生!怎么不生?我成瑜的孩子,自然得生下来。”他此刻的眼神透着真诚,不似骗人。
“可是,你总要娶夫人的。虽然大礼朝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可子嗣问题事关王位的承袭。你的夫人,会允许其他女人生下长子吗?北陵王与北陵王妃,又会站在哪一边呢?”
夜幕沉沉地降下来,成瑜的脸上晦暗不明。
我相信这一刻他有过挣扎,也对我产生了那么一丝浅淡的真情。可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他对我的感情自欢愉而起,本就是脆弱而晃**的。我们不曾同舟共济过,也就没有来日方长的可能。
身边的茶盏漾着波纹,盛满了令人迷醉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