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老师们,下午好。我是孟稚雪,担任学生会主席一职。2020年在校党委的领导和校团委的指导下,在学生会干事和部员们的共同努力下,学生会的各项工作和活动开展有条不紊。同时,我将带着过去的荣耀与遗憾扪心总结,也将满怀对未来的憧憬和展望奋发前行。下面我将通过以下几个方面对我的工作进行总结……」
如果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可以抚平失意的伤口,可以化干戈为玉帛,可以让一个极度愤怒的人忘掉仇恨,那一定是孟稚雪此刻发出的声音。
真是太美妙了,我已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她的气息均匀,情感饱满,已完全脱离了刚才的状态。
之前的喧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为何,明明是换汤不换药的空话,从她的口中说出,竟令我觉得干货满满。原来她加入主席团的这一年,主要是大二担任副主席的时候,竟做了如此多的事——尽管我从没见过。
孟稚雪依然是标志性的冷淡声音,我却不禁想象,若此时此刻发言的是刚才那个强忍娇喘、情欲迷离的她,是否会不一样?
「你站着干嘛,脑残吗?」刘小蒂在底下拽了我一把,小声嘟囔道。
我才意识到我还没坐下,全场观众就我一人站着,而且在前排,的确蠢得要死。
孟稚雪不会看到我了吧?她的目光一直正对前方,应该没注意到。
都怪天杀的马逸远。
我立刻坐了下来,笑着跟他说:「刚才屁屁有点疼。」
「再疼也不能站着听吧,而且你坐这么靠前。」刘小蒂的猴脸表现出极大的不解。
我没有工夫跟他解释,而是偷偷扭头瞧了那头肥猪一眼,马逸远姿势纹丝未动,头也没抬哪怕一次,犹如一张贴在大厅后壁的墙纸。
「当然也有许多不足之处,例如执行力有待提高,同时与其他同学沟通较少,未能及时了解同学们的思想动态。经过深刻反思……」
「加强学生会制度建设,完善激励机制,做到有制可依,执行必严。提高违反制度要求的成本,对“在其位不谋其政”的学生干部有相应措施。」
孟稚雪的述职长达二十分钟,比几位副主席要长许多。虽然大多数话仍然是空话套话,但暗藏着许多切中实际的内容,甚至有些话说得很重,尤其是对几个部门的部长提出了很直接的批评,一点都没留情面。
「根据我的观察与部分同学反映,学生会个别部门存在比较严重的问题。这一方面是由于我的失职、没能进行有效的监督,另一方面说明我们的很多学生干部缺乏积极的工作态度…」
严厉而冷酷,像一位老师在对自己的学生训话。
说到这里的时候,全场一片死寂,似乎是勾起了大家的惨痛回忆。
谁的人生里没遇到过像这样的老师呢?
而我尤其迷恋这样的孟稚雪,很享受她的训斥,虽然训斥的对象并不是我。我又回忆起那晚她对我那莫名其妙的敌意,现在竟觉得既困惑又兴奋。
忽然间我想起了昨晚看的那几十条推特,特别是视频里那双被马逸远狠狠折磨的大脚底板,像一条毒虫钻进我的大脑,怎么也剜不出来。这两只脚如今正被一双庄重的平底皮鞋包裹着,支撑着他们的主人,严肃而秀丽的孟稚雪,在台上接受全场人的仰慕与敬畏。想到她在外面斥责别人,私下却被马逸远用更严苛和变态的言词呵斥,我的兴奋骤然冰冻。
而且她的推特我看了不到一半,她们两人究竟还发生多少令人三观尽毁的事?会不会比今天的事还要过分?果然昨天晚上不看下去是正确的。
但临睡前的记忆貌似缺了一块,令我有些在意。
不过无论再遇到多么狗血的情节,我都要挺过去,为了孟稚雪,挺过去。
孟稚雪述职完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背影可人。
接着就是投票评议环节。发下来表格后,我很快就勾画完毕了,凡是关于的孟稚雪的,都勾最好的选项,凡是涉及别人,一律勾最差的。我还特意护着我的表格防止刘小蒂偷看,他要是看到,指不定要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终于结束啦。」耳旁传来刘小蒂的哈欠声。
「走吧。」我站起身来,会议厅里的同学们也开始陆续离场,走之前把表格投进台前的箱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