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坨米饭从郝运香半开的嘴巴里掉了出来,一根青菜挂在的嘴角。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问道:“你说什么?嫁给你?”
任重将头深深埋进颈窝,重重地点点头:“嫁,嫁给我吧。”
郝运香哈哈大笑起来,她想任重心眼儿真好,自己也不过陪他这几天,他竟然打算以身相许了?郝运香将青菜吸进嘴里,说“任重,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有过不去的坎儿,我理应帮帮你。不用这样报答我,没有必要。再说我也不需要你这样的报答。”
任重不再说话,专心吃起角落里的那盘凉拌菜。他用筷子先两根香菜,然后用这两根香菜将一只大蠊从头到脚满满裹住,送嘴巴细细咀嚼。
郝运香的喉头又开始发苦,她说:“任重啊,我知道傅天爱在心目中的地位。她不过就是想出国,你完全可以跟她一起去,或是等着她回来嘛。你把自己圈在家里吃这个玩意儿,它不解决任问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吃蟑螂吗?”
郝运香摇了摇头,问:“那不是大蠊吗?”
任重笑了:“美洲大蠊,节肢动物门,昆虫纲,蜚蠊目中的一种,俗称蟑螂。呵呵。它是蜚蠊科中体积最大的一种蟑螂,成虫体长可达四十毫米。不过,它们治癌。”
“致癌你还吃?”
“攀枝花的老潘头鼻咽癌十六年,从患病那天开始每天活吃五六只,他吃了将近六万只后,现在安然无恙,身体非常强壮。重庆的赵大姐,乳腺癌晚期,医生给她判了死刑,她每天坚持吃两只活蟑螂,六年过去了,她竟然奇迹般康复了。活的,我实在吃不下去,只好每天多吃几只死的。”
郝运香盯着任重惨白的脸,不可思议地摇晃着脑袋:“你在胡说些什么?”
任重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指头在郝运香的鼻子底下晃了晃:“我有两种——癌。一个在肠子里,一个在肚子里,全都扩散了。”
郝运香紧紧咬住下嘴唇,这才算控制住差点从嘴巴里摔出来的舌头,她好像听懂了任重的话,又好像完全没听懂。良久后她才反应过来:两种,癌?下一秒,她冲到任重面前抓着他的肩膀想把他拽起来,她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走,现在就跟我去医院。”
任重像溺水的人拼命攥住郝运香的手死死向下拉扯着:“郝运香,晚了。你嫁给我吧,不会浪费你太多的时间。只用三个月,不,也许一个月后,你就能解脱了。”
郝运香的大脑完全无法理解这一连串戏剧性的变化。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任重——深陷下去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目光热切而又无助,像个饥饿的孩子似的,大张着嘴巴等待自己赐予他一口可以救命的食物。可她不是那口能续命的粮食啊!她闭起眼睛平静了一会儿,说:“任重,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
“为什么?”
“我有喜欢的人,我在等他。”
任重冷笑一声,放开郝运香的手,说:“你给简陆打个电话,诉他你怀孕了,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任重平静而又冷酷的声音不掺杂半点情感。一阵强烈的晕眩乎让郝运香无法站立,她歪着头不可置信地问:“任重,这不可能你到底想干什么?”
任重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塑料棒,指着上面的两道红杠,说:“天晚上,我看见他了。我也做过验证,你确实怀孕了。”
“你看见谁了?原来早上你问我要那个东西是要派这个用场?不可能,我不可能怀孕。”那晚,郝运香根本没有用自己的秘密器。可简陆到底有没有做什么措施,现在却是半点也回想不起来他们才有过一次。郝运香敲着自己的脑袋,说:“这绝不可能。”
“你可以自己再去验证。我这里还有新的验孕棒,验孕试纸有。”任重靠回椅背,两根细长的青白色的手指笃定地交叉在一起郝运香的反应让他放下心来。
“你为什么有这些东西?”
任重苦笑了一下:“原本是准备给籁籁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