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郝运香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她如释重负,迫不及待地推开叶博士,迅速接起电话,大学同学小刘激动到嘶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炸了开来:“死人,我给你发了那么多短信怎么不理我?你干什么呢?大消息,重磅消息你要不要听?任重和傅天爱离婚了。”“什么?你说什么?”“任!重!离!婚!了!”“怎么可能?”“这年头有什么不可能的!哈哈哈。”“你听谁说的?”“傅天爱舅母的儿子的哥们儿和我三表叔家的女儿正处朋友呢。傅天爱舅母说的,千真万确,边说边骂任重。说任重没良心,还把傅天爱的名字从房产证上拿下去了。呵呵,我就说嘛,天下哪有免费的大餐吃。”
当啷一声,郝运香的手机摔在了地上。
叶博士看着郝运香一张脸阴晴不定,由白转红最后渐渐发紫,心下紧张起来:难道家里出事了?父母哪一方生大病?她母亲可是没有工作的。想到此处,他心里也是吃紧得很,伸手推了推郝运香,问:“出事了?是家里出事了吗?那也别摔手机呀。”
郝运香转过头来盯着对面的叶博士,一双瞳仁儿却茫茫然散向其身后那条直通向四环边的大道。傅天爱在任重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郝运香最清楚,肯定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否则任重绝对不会跟傅天爱离婚。不行,她必须得赶过去看看任重。
她站起身,看也不看叶博士,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现在必须出去一趟。你先躺着……要不,你先回去。”说完抓起包便打算出门。叶博士赶忙拦住她:“袜子。”郝运香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神思恍惚间许是抓了抓脑袋,不知怎么的就将叶博士的袜子在了耳朵上。她一把扯下袜子连针带线隔空抛过去。叶博士接住子时,郝运香已经打开了房门。看着她的背影,叶博士心一横,牙咬断,喊道:“你,你,咱妈身体没事吧?”原本以为“咱妈”字劈空甩出去便会跳着脚欣喜若狂的郝运香早已了无踪影。
半个小时后,郝运香站在任重家门口。她定定心神,伸手打按门铃,却发现房门根本没锁。郝运香走进去,里面黑黢黢的,无声息,一股成分极其复杂的好似有机老肥沤着动物腐肉的异臭面而来,郝运香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她走进客厅,里面的家具基本都被搬到傅天爱的新住处了,得空**阴森。地上散乱地扔着方便面碗、一次性筷子、酒瓶子、服、鞋子以及各类纸张。屋子中央只摆了一张欧式大靠背椅,斑月影从紧闭的窗帘后面钻进来,将靠背椅无限延展,张牙舞爪的影弥漫进空房间的各个角落。
“你来了。”一个喉头伴着丝丝拉拉痰声的声音不知道从脚下哪个角落悠悠响起。郝运香一个激灵,惨叫一声。“别怕。”落地打开了,昏暗的灯光里,只见任重盘着腿坐在墙根,左手边摆了只带盖大碗、一个秀气的酱菜坛,右手边摆了一只描金的小黑盒子一瓶花雕。他冲郝运香咧了咧嘴:“坐。陪我喝两口,顺便尝尝我做的菜。”任重嘶哑的嗓音里带着一股梦魇般的不可抗拒,郝运香坐在任重身边。
任重眯起双眼,举起带盖大碗,说:“听。”郝运香竖起耳朵只听见零星的车轮刮擦马路的声音。任重敲了敲那只带盖大碗,运香只好俯下身将耳朵凑过去,里面传出细微的噼啪声。看着郝香疑惑的表情,任重开心地哈哈大笑,暴突的颧骨几乎将脸皮刺破他伸出鸟爪般的手揭开盖子——无数只银色小虾汪在暗红色的液里扭动翻滚,间或一两只强壮的“啪”一声蹦出来,随即又“噼”
一下跌落回去。
任重小心地盖好盖子:“它们还没醉,现在不能吃。不过这个能吃,下酒一级棒。你尝尝。”任重将酱菜坛子捧到郝运香面前。黄褐色的不明**里泡着一只只黑乎乎的东西,似乎是某种昆虫,散发出浓烈的糟毛豆的味道。郝运香壮起胆子捻一只出来,问:“这是什么?”“Americancockroach,货真价实的美洲大蠊,好不容易才搞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