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满丫头优雅地转了转脖颈,伸了个懒腰,咬破灰母鸡的茧皮羽化成一只光芒四射的爪哇龙鸟,伸出触角般灵敏的食指向虚空环点出了一个扇面的形状,开口道:“你们这些人啊,根本有触及到问题的灵魂深处。为什么我们的教育会束缚人性?人性什么?人和性啊!没有性能有人吗?人和性就跟水里的氢和氧一是无法分离的。而我们的教育偏要在人和性之间划一道巨大的充了五千年前遗留下来的腐臭气味的鸿沟,拼尽全力压抑女性的自意识。弄得我们从发育开始就害怕自己长大胸,大胸招人笑话啊这条人为划出来的鸿沟是套在我们广大女性同胞身上最沉重的枷锁你们这些假道学真小人,还以为套住了女人的第二性征就能显出己男人的强悍。”
野风派小陶实在听不下去,他鼻尖上的粉刺因为强烈的不满射出道道紫光,嘴里小声咕哝着:“女人就该安分守己,不自爱没下场。”
满丫头的目光利剑般刺向小陶:“自爱!来,你给我定义一自爱的界限与意义。你说不出来。你所谓的自爱不就是禁锢女人性行为吗!小陶啊,你画的女娲还缠了一圈金钱豹的皮。你咋恁想呢?女娲娘娘那会儿世上有金钱豹吗?就算有,女娲娘娘舍得吗?忍心剥它的皮吗?你就给人家裹一块儿。如果你能扯掉那块娲从来没穿过的臭烘烘的毛皮裙子,你的画就不会只有煤老板才懂得欣赏了。要是你的思想一直如此落后,那么你跟真正的艺术之间的距离将永远也无法跨越。”在焦阳的哈哈大笑声中,小陶落荒而逃。
对着小陶的背影,满丫头满意地咽了口口水,食指再次伸出,点向了郝运香和樊星:“你,还有你,你们这些女人甚至连老天给予你们的那个最重要的器官长成什么样都不知道。你们没有勇气去探索她、研究她并与她进行交流。可怜的中国女人啊,百分之八十到死都不知道什么是**,也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是对我们女性权利最大的践踏,也是我们教育最大的悲哀。”满丫头仰起下巴,半眯着眼睛,从胸腔的最深处为百分之八十的中国女性重重地叹了口长气。
不爱说话的樊星冷静地开口:“你认为女性**是什么样的?”
半仰着头的满丫头打了个不易被人察觉的冷颤,皱着眉头迅速思考了一小会儿,时间短到让人不敢质疑她答案的真实性,她说:“那是一种由男女共同舞出的对生命力最原始最野性最**的膜拜;那是一缕来自伊甸园的最温柔最明媚的春风;她爱抚着美索不达米亚绿色的广袤平原,在尼罗河上撩拨起一圈圈神秘的暧昧的涟漪;绕着喜马拉雅山雄壮的尖顶,慷慨地滋润着恒河与黄河流域每一寸土地上的最鲜活的生命。她是光,是电,是唯一的神话。”
满丫头对**语焉不详的描述声越来越低,渐渐像绕梁春燕的呢喃淹没在一股甜腻腻的粉红色的雾气里。那一缕据说来自伊甸园的春风伴着雪碧红酒的香甜丝丝缕缕钻进胸腔,卷起一层又一层波澜;又像绒鸭身上那根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着你的心窝窝,那温暖的嫩嫩的痒一直震颤至足尖。人们悄悄散尽不知去向,满丫头也消失了,小巩也消失了。满满的世界瞬时空了,仿佛只剩下简陆与郝运香……
一切究竟是如何开始的,郝运香事后无论怎样使劲也回忆不起来。就当那是一场梦吧,那确实也是一场梦。梦里的简陆太会玩了——他的嘴是嘴又不是嘴,他的手是手又不是手,枕头毛巾冰小铃铛到了他那里统统变成了新玩意儿,被赋予了特殊的勾魂噬的新功能。
经过这一下子的洗礼,郝运香证实了满丫头关于**的那番论是彻头彻尾的谎言。真正的**跟什么美索不达米亚、喜马拉雅恒河、黄河一毛钱关系也没有。要说它是光是电是唯一的神话倒靠谱。但真正的**究竟是什么样子?郝运香不肯说,我也无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