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介意娶一个不爱的女人,我介意跟你回到以前的关系,陈安然,其实我很讨厌你,十年前我就很讨厌你,所以我才会不告而别,因为我害怕你所有的无理取闹,害怕你的纠缠,就像现在一样,我说过我们可以做朋友,但现在我觉得我们还是做陌生人比较好,因为我发现你真的很让人讨厌!我以为十年前你就能有自知之明,但,看来我高估你了,十年来你依然是那样,丝毫没有改变,现在竟然跑来跟我说这些不知羞的话,这让我真的真的很讨厌!”
顾承的每一个字如同一盆冰水一样当头而下,冷彻心扉,她的脸色很惨,眼泪早已没有了,似是结了冰一样,她的心很疼,顾承的这些话就如同刀子一样插在她的心头,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她忽然笑了,只是在任何人看来此时的笑容都无比的难看,无比的凄惨,她一步一步的靠近他,用足了力气与恨意的手落在了他的脸颊上,他没有躲,就那样冷冷的看着她,明明不久之前还那样温和的人此时居然能够说出这样子的话,她觉得愤怒极了,那一巴掌下去全身都在颤抖。
“很好,我们两清了。”她说,眼里满是恨意,说完便转身,只是走了几步,忽然想起,她似乎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又转身折了回去。
她有些粗暴的从脖子里拿出了那个一直珍藏在心底的戒指,完全是用推的方式,连同拳头一起砸在了他的身上,他似是没站稳一样,朝后倒去,她不再关心这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个人的心死,只需要一瞬间。
灰蒙蒙的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她一抬头就看见大片的雪花飘落下来,很轻,慢慢的坠落在地上,她伸出手想接住一片,但刚触及到皮肤就消失不见。
初冬的第一场雪在一个不合时宜的地点与时间里落了下来。
她期待了很久,此时却再也没有原来的那种喜悦,有的只是无尽的悲凉。
她一直往前走,只觉得累极了,她想睡一觉,好好睡一觉,她希望能够一睁眼整个世界都能够改变,一抬头,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寓楼底下,看着楼上窗户映出来的灯光,她微微叹了口气,拿袖子胡乱的擦了擦眼睛,口袋里的手机从一出来就一直在振动,她没有接,她知道是南川打来的,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句抱歉吗?这种话只会更伤人。
上了楼,她按了门铃,除了寂静没有别的声响,她反复按了几次都没有人开门,难道妈妈出去了?她平时这个点不应该都在看综艺节目吗,难道声音太吵没有听见?她带着一丝疑惑从包里找出了钥匙,打开门之后,环视了一圈,客厅的沙发上没有人,电视里依然播着她妈妈喜欢看的综艺节目,声音不是很大,可是她人呢?
心中忽然浮现一丝丝不好的预感,她扔下包,冲去了厕所,没有人,然后又去了厨房,冰凉的地板上躺着熟悉的人影,她瞬间慌乱起来,不知道要怎么办。
“妈,你怎么了!”带着哭腔的声音有一丝颤抖,红肿的眼睛依然挡不住眼泪,她喊了几声都没有反应,此时的她大脑一片空白,慌乱中摸出了手机,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安然?你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这才知道她打给了南川,此时如同救命稻草一般,她显然已经六神无主,妈妈是她唯一的亲人,如果她出了什么事,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南川,我妈妈她晕倒了!”基本是哭着说出来的,她的声音颤抖的厉害。
“安然,你听我说,你别动阿姨,立刻拨打急救电话,我马上过来,你别害怕。”南川虽然有些着急,但还是努力的镇静下来。
她打了急救电话,漫长的等待过程有些煎熬,她就那样一动不动的抱着她妈妈,南川到的时候救护车已经离开了,他又开着车赶到了医院。
急救室的红灯一直亮着,她颓然而又紧张的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南川基本是跑着过来的,看见她坐在这里才放下心来。
“你不要担心了,阿姨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不知如何说,沉默良久才说出这句话。
“从我一出生我父亲就去世了,是我妈遭受了那么多人的白眼将我养大,这世上我们彼此相依为命,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以后要怎样活下去,如果我今天不去参加年会,如果我今天能够早点回家,她也就不会这样子了。”她断断续续的说着,声音依然有些颤抖,内心的痛苦没有消减半分,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让人难以承受。
南川轻轻的将她抱在怀里,他说:“没事的,阿姨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时间过的极为缓慢,等待最能消磨人的意志。
急救室的灯灭了,她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门被推开,一个稍微有些年长的医生走了出来,一脸严肃,她的心底忽然涌现出浓烈的不安感。
“医生,我妈怎么样?”
“病人的情况有些不太乐观,你们应该早点就让她住院接受治疗的,你们做家属的怎么都这么没有责任。”医生有些生气的说着。
她的心底彻底的冰凉下来,颤抖着声音问道:“医生,我妈她……怎么了?”
“病人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小脑了,就算接受手术也没什么意义,你们……”
医生的后半截话她完全没有听进去,只觉全身有些冰凉,脑海中什么也没有,眼前忽然有些暗下来,身体似乎向后倒去,下去的瞬间,她似乎听见了南川着急的声音,之后便什么都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