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温言道:“为了皇上,什么都是应该的,只盼皇上的身体尽快好起來,臣妾们也就安心了,”
如此几句,我重又斟了茶,正好言好语安抚玄凌躺下,忽听得殿外有喧哗声,我不由得微微蹙眉,柔声道:“不知外头什么事,臣妾去瞧一瞧,”
他只有点头的力气,道:“去罢,”
我正一正妆容,开门出去,正色道:“什么事,”
却是康嫔在外急着要请安,因有我的吩咐,李长便不肯放她进來,她见是我出來,手忙脚乱屈膝下去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道:“皇贵妃娘娘如意金安,”
我刚入宫时,康嫔史氏尚是美人,早早就失宠了,只是与我几月的同住之谊,后來玄凌进封诸妃,也个了她一个“康贵人”的名位,十余年下來,她在宫中也是个老人了,虽早已沒了皇帝的恩眷,但资历却在,慢慢也熬到了嫔位,
我素來不太喜欢她,又在烦心中,于是神气便不大好,只淡淡道:“你怎么來了,”
她的神色有些急切,却也喜孜孜的,似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见我问上來,忙欢欢喜喜道:“启禀皇贵妃,臣妾一是來向皇上请安,二是來向皇上和娘娘贺喜的,与臣妾同住宫中的汪贵人有喜了,”
我的眼皮突地一跳,惊道:“什么,”
汪贵人,亦是玄凌这两年所宠爱的,
乾元后几年选秀频频,玄凌身边的宠妃越來越多,且家世门第各有参差,唯一相同的是,她们进宫时的位份都极低,多为最末品的更衣、采女而始,要往上进封本就艰难,且她们都美貌,且年轻,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一点点昔日纯元皇后的影子,当然,也就那么一点点,
这么多的莺莺燕燕、青春貌美,玄凌自然是迷入花丛了,
我身为皇贵妃掌理后宫,不仅要为玄凌住持选秀,也要为他管束妃嫔,于是凤谕下來,“若无身孕,不得进位贵人以上,亦不予赐号,”
所以即便得宠的贵人、常在或是娘子,也均以姓为号,
只是除了我和卫临,谁也不知道玄凌其实已经不能生育,在我的因势利导下,后宫各个年资久远又位份贵重的妃子对新人们极力压抑,无子的妃嫔,名位又不高,且各个争宠内斗不已,自然不会危及我的地位了,
康嫔脸上的喜色愈浓,道:“是汪贵人,她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呢”以她的性子,自然以为这样來报喜是能沾点荣光的,毕竟是同她同住一宫的妃嫔呢,万一皇帝來探望,她也能得见天颜了,
“三个月,”我在唇齿间回味着这个数字,心里冷笑起來,玄凌病了也有四个月了吧,只是不晓得这几个月召幸过汪贵人沒有,无论是几个月,都不会是玄凌的孩子,
我还有些把握不准,只说要想一想,把李长叫到一边,问:“这四个月來,汪贵人有沒有侍寝,”
李长低头想一想,道:“似乎沒有,自皇上病來,是任娘子、李选侍和大小刘美人侍寝最多,”
我微微颔首,不是玄凌的孩子又怎样呢,我容怀淑帝姬出生了,她的生母江沁水我也不曾薄待,十分亲厚,
我是在报复,
我转一转头,望向大殿深处的玄凌,很快拿定了一个主意,我的笑意浮起在脸颊上,和颜悦色道:“这是好事啊,皇上才刚醒了,随我进去请安吧,顺便好好贺一贺皇上,”
康嫔摸一摸鬓边的珠花,理一理衣襟,悄声问我:“娘娘,臣妾的装束不失仪吧,”
我笑吟吟道:“很好,你看我呢,”此时我长发几乎委地,因刚才要出來,才随意挽着,她奉承着赔笑:“娘娘怎样装扮也是天姿国色,”
我将她带至玄凌面前,康嫔久未面圣,不免有些紧张且拘束,玄凌打量她几眼,疑惑的看着我,问:“她是谁,”
此言一出,康嫔的神情明显一滞,张口结舌,我忙笑着圆场道:“皇上政务繁忙,如今又龙体欠安,难免精神短些,这是万春宫的康嫔,特意來向皇上请安的,”
玄凌“哦哦”两声,忽然道:“从前有个史美人……”
康嫔喜出望外道:“正是臣妾,不想皇上还记得,从前皇上最喜爱臣妾的鼻子了,”
玄凌想一想道:“是么,似乎有些不太像了,”又问:“你來请安么,朕有些乏了,你先跪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