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郡主并没有死,赵国算不算欺骗陈国,将咱们的太子乃至圣上都当做愚人蒙蔽?甚至,郡主非但没死,还出面指认,是赵帝刻意加害于她,那陈国还有忍下这一口气的道理吗?”妖娆说完后,没看苏子澈,反倒是望向一旁的殷义。
殷义也没让她失望,听完后果然激动地抢先开口:“妇人这个想法倒是好啊!只是去哪里找个冒牌郡主出来指认?这郡主也算是个奇女子了,不是一般人可以冒充的。”
“冒充当然是不行的,而且也没必要。”妖娆勾唇一笑,徐徐起身,竟然对着上座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熟练,“镇北王独女佟妖娆,见过相国大人——”
“你——”殷义瞪大了眼睛,“妇人,你疯了?!陈国贵族见过你的人不少,你怎能充当郡主?”
“阿义,让她说完!”苏子澈这时却抿唇,脸色阴沉地低喝道。
殷义张了张口,还是选择依言退后了半步,静待妖娆的下文。恰巧在这时,书房的门被叩响了,原来是苏合:“主公,苏合有事求见。”
“进。”苏子澈深吸了一口气,扬声道。
苏合应声而入,并未察觉到室内气氛的异常,只是对苏子澈叉手道:“主公,之前您交代之事,合已查清。”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眼角余光扫了妖娆一眼,才接着说道:“前些日子,妖姬遇险之事,乃赵帝豢养的死士所为。”
苏合的回禀已经结束,可苏子澈却只是一味沉默着,面色难看。
“本不是难调查之事,只是这段时间要事众多,人手吃紧,合以为此事并非当务之急,故而拖延到了今日,还请主公恕罪。”苏合心道可能是自己办事不力,有所拖延,惹得苏子澈不快,便又躬身请罪。
然而话音落下许久,苏子澈竟仍是没有反应。苏合忍不住向殷义投去疑惑的目光,殷义一时间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轻声提醒:“主公?”
“无妨,你去忙吧。”苏子澈听到殷义的声音,怔了片刻,才生硬地说了句。
察觉到今日苏子澈状态的反常,苏合也不自讨没趣,便应声退了出去。
望着苏合的背影,妖娆也有些恍惚。她知道这阵子苏子澈一心都系在战局与平衡陈国势力上,上次她遇险一事虽派人调查,却并未重视,才会让这一结果拖到了今日。若是苏合查得再快一些,在她尚未得知真相前便出了结果,那时主动权还在苏子澈手中,她倒真不知该继续欺瞒还是爽快承认了……
然而,毕竟没有那么多如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回想起苏子澈方才的失态,妖娆不禁自作多情地认为,自己便是他的那一“失”。
“妇人……难道你真的是——”殷义率先打破短暂的沉默,问出了这句话。
“方才苏将军的话,已经印证了我所言非虚。作为苏相国的姬妾妖姬这一层身份,我确实为陈国众贵族所知。然而,我也货真价实是赵国郡主。只是之前遭奸人所害,身受重伤,记忆全失。我也是近来伴随着武功的恢复,才渐渐回忆起自己的身份。”妖娆收回深思,解释道。
如今的她以赵国郡主,一方大将的身份与殷义说话,便可以不再使用谦称。甚至是对对苏子澈,她也自称“我”。
“妖娆之前对相国多有隐瞒之处,便是与身份有关。当日记忆模糊,只知有人要迫害于妖娆,事态不明的情况下不敢轻易吐露真言,并非有意欺瞒。再到之后,我也确实想过不再探究自己的身世之谜,就只在相国的庇护下做妖姬……直到昨日听了太子与相国的一番话,妖娆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天真。这样的乱世,只有足够有实力的人才能避祸,不想被他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只有自己先做到权势遮天。”尽管再三劝慰自己不能怪苏子澈的算计,话到嘴边,妖娆依旧是说出了几分幽怨之意。
察觉到自己情绪的流露,妖娆轻咳了两声,迅速调整状态,才继续道:“赵帝一击不中,便一路派人追杀至了陈国。我佟妖娆不是坐以待毙的弱女子,更不愿命运被他人左右。赵帝险些要了我性命,那么有仇报仇,他也不能怪我无情!”
“说完了吗?”苏子澈垂于身侧的拳头暗暗攥紧,冷冷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