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她断断续续地找回更多真郡主的记忆,除了拜师学艺,沙场征战,最多的内容便是与赵同甫相处的回忆。按照真郡主的回忆,她与赵同甫本可以算是青梅竹马,赵同甫嘴上虽从来不提,但幼时总是十分照顾她,待她极好,她自然也倾心于这样一位“太子哥哥”,可谓落花有意,流水也有情。
然而赵同甫登基后,真郡主就开始感到赵同甫与自己似乎生疏了,可她只当是政事繁忙,让赵同甫心事沉沉起来,从未多想,反而加倍替他镇守边疆……
思及此,妖娆不禁在心中冷笑,真郡主的全心全意换来的不仅是负心薄幸,更是恩将仇报,所以她佟妖娆就算再爱一个人,也从来都不会傻到不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可想到退路一事,妖娆又迷茫起来。她的理智告诉她,苏子澈这番算计是无可指摘的,因为那时他根本就不认识她,对他来说她就是“赵国镇北王郡主”,一个需要除去的隐患。可情感上,她仍是忍不住感到心寒——因为她永远不知道,在什么样的条件下,苏子澈会为了他的野心而牺牲她……
毕竟她现在除了是苏子澈的姬妾,没有第二个身份,生死荣辱也全掌握在他一人手中!安逸的生活过久了,终究是让她心存过多的侥幸。这一次得知真相,倒让她重新冷静了许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来人,替我更衣梳妆。”深吸了一口气,妖娆起身唤了婢女前来。
婢女替妖娆更衣完毕后,一面替她绾发,一面笑道:“姬平日里倒是不这么在意妆容。”妖娆素来对下人宽厚,婢女跟她久了,说话也不再那么小心翼翼。
“今日不同往常,自然是要郑重些的好。”妖娆从铜镜中打量自己,发现这一年多来的安稳日子让她眉目更显柔媚了些,倒是配得上“妖娆”二字了。
“是。”婢女不明就里,只道今日的妖娆有些奇怪,只得更加悉心地替她梳妆,做了相对郑重些的妆容。
忙活儿了一阵子,婢女放下木梳,问道:“姬看这样可以吗?”
原本闭目养神的妖娆睁开眼,站起身,打量起自己的装扮。一身深红襦裙,再配上惊鸿髻,着淡妆,艳丽而不艳俗,自有一番风姿。
“不错。”对于这样的妆容,妖娆满意地颔首,接着吩咐道,“去将早膳端来吧。今日我胃口不错,可多拿几样小菜来。”
毕竟是要去干一件大事,不穿得称心,然后吃饱喝足地前去,怎么行呢?
用罢早膳后,妖娆就径直去了书房等候苏子澈。婢女自是不能随行进竹园的,便被妖娆遣了回去。
想来距离早朝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妖娆便想在书房中边看书边等着苏子澈回来。可翻了几页,却发现自己静不下心来,只得作罢。
她只能望着窗外的日头偏移,让等待变得异常漫长,直到她听到书房外的脚步声。如今她武功恢复,如果是熟悉之人,她甚至能靠脚步声的特征,判断来者是谁。
殷义跟着苏子澈一块朝这边来了!妖娆心中一喜。因为她接下来说的话,多一个苏子澈以外的人听到,就越能达到目的!
“吱呀——”
推开房门的苏子澈瞥见妖娆正襟危坐其内,不由挑眉笑问:“卿卿今日怎么这么早在这儿了?”
心知他是在挤兑自己每日贪睡,妖娆也有些惭愧,下意识地垂下头。这情形让她回想起自己以前常常上班迟到,然后被上司批评的日子,真是令人怀念啊!
出神间,苏子澈已经落座,殷义则是双手环抱在胸前,姿态随意地站在一旁。
“妾今日来这里找夫主,是有要事。”甩甩头,妖娆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挺直了腰板说道,“昨日夫主让妾琢磨之事,妾有了想法。”
“哦?说来听听。”苏子澈倒真有些意外,不知道眼前女人又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妖娆对上他含星一般的眸子,用那种充满温情的目光凝视着她,竟心生动摇,只得垂首避开他的眼神,沉声道:“昨日妾陪伴夫主左右,听太子提起一年多前迎娶赵国镇北王独女不成之事,认为可以用它做一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