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子澈再神机妙算,恐怕也没有想到这重华会有今日局势,竟然在一年多前还想通过让琰求娶赵国镇北王独女来让我借赵国的势,”陈琰放下酒盏,心情轻松地与苏子澈闲谈了起来,“好在那郡主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在率军归国的时候被鲜卑人给设计暗算了!否则现在她也成废棋了。”
苏子澈让陈琰求娶她?!妖娆心头一震,生出十分不好的预感。
“呵呵……这太子就有所不知了,澈正是料中郡主的结局,才会让你这么做。”苏子澈却出人意料地自夸起来。
陈琰一脸不信:“子澈这就说大话了吧!你早就料到她会被鲜卑人报复截杀?”
“不。”苏子澈摇摇头,“杀她的另有其人,鲜卑人也不过是徒背了这黑锅而已。”
见苏子澈面上并无玩笑之色,陈琰也收敛了笑意,沉声道:“愿闻其详。”
“赵国新帝赵同甫此人生性多疑,刚愎自用,且冷血薄情。当太子之时就常常暗地里做些过河拆桥之事。他所豢养的死士便是做此用处居多。”苏子澈屈指轻叩案面,缓缓道,“一年多前,赵帝才登基不久,根基不稳,又碰上逢鲜卑入侵,可谓腹背受敌。多亏有镇北王郡主击退鲜卑大军。然而如此一来,他在朝中的声望,甚至比不过一个异姓王爷所留下的独女,他会作何感想?”
陈琰听后,果然深思了起来。
“当此之时,你名正言顺地向赵国提出求娶郡主,等于是将了赵同甫一军。赵国刚刚经历过大战,他不敢因此得罪陈国,却又唯恐有一日出嫁他国的郡主会成为他国手中的利器……”苏子澈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作为太子,陈琰这点领悟力和敏感度还是有的,当即便道:“所以是赵帝下的手?啧啧,他也真够狠心的,听说他和那郡主还是青梅竹马。”
“自古帝王家,最是薄情,只是可惜了那位郡主……”苏子澈也作了一声叹息。
“子澈见过那郡主?”陈琰笑问。
苏子澈则是遗憾地摇摇头:“未曾谋面,只是听闻过她的一些事迹罢了。”
“那确实是可惜了。”陈琰也随口感叹一句,便绕回主题上,“这么说,子澈当时早知赵帝会自断臂膀?”
“嗯。镇北王一支向来是赵国军事力量的顶梁柱,没了这一助力,赵国便垮掉大半。不管今日战局会否发生,对陈国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吗?”苏子澈优雅地抿了一口酒,笑得云淡风轻。
“是,是……子澈当真是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啊!”陈琰细细一想,便为方才自己对苏子澈的低估发憷。和眼前这个人合作,无意于与虎谋皮啊!只是……这样的人若不和自己合作,就要为别人所用,即使冒险些,也要暂时稳住他在自己的阵营啊!
然而,感到心惊的又岂止陈琰?此刻的妖娆心中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她望着苏子澈的侧影,心情复杂之极。原来从穿越而来开始,她的命运就从来没有逃出他的手掌心吗?他甚至“煞费苦心”地安排好了她的死亡!就在这几日,她还以为自己终于触及到了一点苏子澈的用心,可如今,她再次感到一种无力,一种可能从未了解过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的感觉……
“卿卿?该走了。”
“是……”
正是百感交集,妖娆竟然没注意到苏子澈和陈琰的谈话已到尾声,急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着苏子澈离开了湖心亭。
这件事,她还要好好理一理……
那晚的妖娆几乎一整夜都没有入眠,直到晨曦照进窗台,她仍是保持着一个姿势,睁着眼躺在榻上。只有当她听到苏子澈起榻的响动,她才忽地闭上双眸,装出在熟睡的模样。果然,她听到苏子澈的脚步声传入了偏房,接着脚步声便没了,只剩下呼吸声。他似乎是在房里停留了片刻后才离开的。
确认他离开后,妖娆才重新睁开眼,盯着门口的方向发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