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时,两人便到了武桂的宫殿。
殿中升起了炉火,由于太过寒冷,窗户房门紧闭,两人刚走进时,便闻到了一股子刺鼻的味道。但由于屋外太过寒冷,殿中有了一种难得的暖意。
伺候的宫女见是公主来了,赶忙禀报武桂。金得春让白洛留在寝殿外屋,自个走了进去。
里屋中传来一阵阵激烈的咳嗽声,武桂咳的很吃力。金得春听到武桂欣喜的声音,着急见一见多日未见的她。
金得春走近,便看到了武桂。散着头发,面色苍白,嘴唇暗淡,眸子空洞,用被子把这半个身子裹得严实,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棉袄。曾经那妖娆的身姿,此刻却虚弱无力地靠着枕,曾经那华贵的面容,如今却暗淡无光。
武桂苍白的脸浮出浅浅的微笑,眸子有些吃力地抬起欣喜的看向金得春:“小春春,你终于来看我了,可把我给寂寞死了,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金得春有些疑惑,此刻憔悴躺着的武桂,难道皇帝李隆基没来看望她吗?
“武姐姐,皇兄没来看你吗?”
武桂叹息虚弱的回答说:“他贵为一国之君,有天大的事情要忙,哪能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
“哦。怎看姐姐日渐憔悴,太医哪去了?”金得春说着坐于床沿,拉过武桂有些冰冷的手,关切的问道。
“无济于事了,太医也不能给我诊治,我快要去了。”
“不许姐姐这样诅咒自己,姐姐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哪能轻易的就去了。要怪就怪那些养在宫里的庸医,不能为姐姐除去病痛。”
“这又是何必,不怪他们。近日我常梦到你红姐姐,她说她一个人在下面好孤独,叫我去陪她呢,然后又咳嗽着醒来,我想我该是去找她了,好给她认个错。”
“姐姐这又是胡话了,红姐姐哪能孤独呢?她呀定是比在人间活得还好呢。”
“小春春,还是这么开朗。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现在啊,就多想再让你陪我说说话,如果我真的去了,那也是我该得的报应。”
“武姐姐,你这是?”金得春心中一痛,鼻子一酸,眼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事情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武桂已无药可救,生前想必只想再看看活着的人,聊聊天,如果真的去了,也不会觉得寂寞。
“那为什么武姐姐你不通信于我,好让我早些进宫陪你?”
“我知道你现在过得挺好,我心中愧疚那些年做的恶事,怕你不原谅我不肯来看我,所以不想让自己太过痛心,便没有命人传你。”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姐姐你不要再提了。这几日我便陪着你,待你有了好转我再回府。”
武桂此时喘着粗气,说话也变得吃力了许多。她知道金得春的心思,但该离去的人无论如何都会离去,怎么也留不下。武桂知道自己的病情,已到了无药可医的地步。再者,这隆冬的寒冷,越发加重了她的病情。离死不远。
“你就坐在我床旁,让我感觉到你的存在便可。我有些累了,让我休息会儿吧。”
武桂虚弱的身子缩入被窝,但咳嗽从不间断,一会儿有爬起喀出浓痰,一会儿又渴了口热水接着躺下。金得春在一旁照顾,直到折腾到深夜武桂才勉强睡着。
白洛早已回了府上。期间有人来探望,但都被金得春阻绝了。武桂好不容易能躺下休息,金得春不忍心有人来打扰她的休息。
深夜,金得春坐于炉火旁,烘烤着身子,屋外又来了一人,是前来探望武桂的人。金得春听是个少年,急忙出了屋,把他拦在了外面。
少年没有多喧哗,只是着急着见上武桂一面。
“就让我再看看我母后,这都不行吗?”
“寿王,公主说了,娘娘躺下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扰,您明日再来吧。”
少年听是如此,思考片刻又欲进殿看看武桂。
“寿王,明日再来吧,今夜你母后躺下了。”金得春走了出来,劝说道。
李瑁一时眼神有些呆滞,多年未见,如今的金得春已是成熟风韵的人妻,比以往更加耐看,但这背时的年光,安排的一切又让李瑁不知如何开口。
李瑁生硬的说道:“拜见姑姑,我想看看母后可以吗?”
看得出李瑁的急切,金得春也不是冷漠无情的人,只要他不闹醒武桂,便让他进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