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
左右仆从大惊失色,慌忙上前。
荀爽无力地挥了挥手,眼神却异常清明。
“取纸笔来!”
仆从看荀爽没事,不敢怠慢,连忙备好笔墨。
荀爽颤抖着提起笔,凝神片刻,便开始奋笔疾书:
“尔观天子,十岁稚龄而知剜肉补疮,励精图治,其心赤诚,吾等世受汉禄,饱读诗书,反不如童子忠贞,竟怀私利,几陷社稷于危殆,痛哉!愧哉!”
“……汉室有麟儿,重振可期,荀氏子孙,当涤**私心,效死节以报君恩,扶大汉于将倾!”
荀爽写到动情处,再次吐血。
墨融合了血,写进了纸张当中。
荀爽写完最后一个字,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笔从指间滑落,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荀爽眼睛却依旧圆睁,望着皇宫的方向。
气息渐无。
“老爷!”
司空府内,顿时哭声一片。
……
德阳殿内。
刘协在荀爽嘶吼,立刻闻讯。
他有些疑惑。
刘协知道荀爽与袁绍暗通款曲,但也理解这些世家大族,在乱世中首鼠两端、以求自保的心态。
他本打算日后徐徐图之,或敲打,或分化。
万万没想到。
一篇檄文,竟让这位历经风雨的老臣,直接死了?
刘协还拿到了,荀爽临终前写下的书信。
刘协仔细阅罢,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信中。
荀爽不仅坦诚了自己与袁绍的暗中联络,更剖析了洛阳乃至天下许多士族重家轻国的情况。
最后,却以无比恳切之词,劝诫族中子弟效忠朝廷,匡扶汉室。
“哎!”
刘协看完后,长长叹息一声,心情复杂。
人性之复杂,莫过于此。
荀爽竟然在临终前,突然醒悟了。
“传朕旨意!”
刘协沉声道,“司空荀爽,为国事操劳,忧愤成疾,不幸薨逝。”
“以三公之礼厚葬,谥号文正”
文正乃文臣极誉。
刘协对荀爽最终保持气节,也是有些肯定。
这看檄文死了。
至少可以看出,荀爽的人还是不坏的。
“另外,荀司空临终手书,按其意愿,密封送至颍川荀氏宗主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