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苍这时早就穿上衣服了,事实上他昨天夜里起来好多回,把院里的积水扫了出去,只是某个小猪睡得死沉,没听见动静罢了。
青芽觉得屋里太冷了,缩在被窝里不想出去,便使唤男人把炕烧起来。
当初垒炕的时候青芽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在床尾垒个一个灶台,这样在屋里烧水的同时,灶眼与炕相连,热气顺着管道就进土炕里,屋里也能暖和起来。
幸亏擎苍排水排得勤快,不然柴火就要受潮了。
等屋子暖和起来,青芽才穿上比较薄的棉袄,因为里面掺着鸭绒,领口和袖口都加着一圈毛边,所以特别保暖。
青芽透过门缝看这样外面,问道:“你看外面下得是不是小了点儿?”
擎苍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空,觉得有点悬,“说不定一会儿又下大了。”
果然,不出几息,雨势又渐渐大起来,排水口不停地往外排水,幸亏当时盖房子把地基抬高了,不然院里就要被淹了。
擎苍打开大门往外看,门前被流水挡住根本出不去,而水流的方向正是地势低平的村子,肉眼可见地,远处的房屋已经被水淹了大半,有的不怕死的人家甚至爬到了自家房顶上,结果水一冲过来,连人带房子一起被淹在洪水里。
青芽凑过去向外看就看到这一幕,面色有些泛白,一股凉意自尾椎骨向脖间侵袭。
果然,人在大自然面前太渺小了。
青芽把脖子缩回毛领里,问旁边的男人,“咱们要不要去帮忙?”
“等雨停了吧,现在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擎苍看着从山上泻下来的洪水,沉声道。
因为之前的旱灾,所以山上没有植物,洪水一来连阻挡之力都没有,瞬间被冲得山体滑波,而背靠大山的村子可就遭了殃,洪水刚来,滑坡又降临在村里每家每户,有些人连逃都来不及直接被埋在了淤泥里,水性好的不顾家人阻拦跳下水去河里找自家值钱的东西。
青芽“啪”地一声把门关上,心情十分沉重,如果不是自己早做准备,恐怕现在也会是他们那样吧?如果他们能听自己的建议,结局应该不会这样吧?
青芽心里很乱,她不是圣母,但也不是白白看人去死的人,她之前就已经反复提醒告诫了,村里人不当回事她也没办法。
直到雨势听了,村里人的哭声才传到青芽这边。
擎苍打开门把院里的积水扫出去,外面的水势已经停歇了,空气里满是清新的味道,已是许久不曾闻过的湿润空气。
土路泥泞,青芽给擎苍拿来一双牛皮雨鞋让他穿上,又递给他一把伞,“我最担心狗蛋和他奶奶,孤儿寡母的不容易,你帮我去看看。”
看着男人出门了,青芽关上门把家里淋湿的衣服拿出来搭在院里。
“砰砰砰……”大门被敲响,葛大哥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大苍在家吗?”
青芽一听是他,忙把门打开,“葛大哥怎么来了,快进来,你家情况怎么样?”
“我娘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我家还行,除了院子淹了,地窖一点儿事没有,幸亏听了你的话挪了地方,不然往后还不知道要吃什么去。”葛大哥憨厚地笑道。
青芽见他脸上虽有疲累,但精神还好,一看就没出啥事,于是放下心来,转而向他打听起一直压在自己心里的事。
“村里怎么样?我昨晚听到些动静,是谁家塌了吗?”
葛大哥面色黑沉下来,“不太好,昨天夜里好几家都塌了,有的人逃出来了有的人没逃出来,我来的时候还看见他们在挖人呢,今天上午滑坡也埋了几户人家,村长正组织村民一起把人弄出来,活没活着还是两说,最重要的是给人留个全尸,一会儿我也得去帮忙。”
“我这里没事,大苍去村里帮忙了,我就不耽误你了。”青芽忙道。
葛大哥点点头,“行,你在家好好待着,有人敲门也别开,有几户听说地窖淹了,没了吃的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还是防着一点比较好。”
“我晓得。”青芽送走他,把大门死死关上。
回头看见雪崽在自己身后,她蹲下身摸了摸它的毛头柔声道:“昨天晚上和踏雪没被吓到吧?”
雪崽歪着脑袋卖萌。
“你个缺心眼的,怕是昨天睡得什么也不知道吧!”青芽笑话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