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从一开始蝉蛙乱鸣再到了无声响,河里再没能流淌一滴水,青芽知道旱灾终于降临了。
也亏得青芽提前跟村民说过旱灾的事,虽然他们不相信,可或多或少都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屯水又屯粮,在旱灾来临的时候不至于措手不及。
可即便屯了食物和水,村民们的心里也是安定不下来,水总有用完的一天,粮食也总有吃完的一天,于是黑面窝窝就成了每家每户饭桌上唯一的食物,有些人家屯的水少,连每个人每天喝几口都规定得十分清楚。
整个村子笼罩着阴霾,人都喝不了几口水更别提动物了,不到一周,村民家里的鸡狗猪牛羊就渴死了一半。
这天气尸体最容易腐烂,那么多肉村民们都可惜着,还是村长决定,不管牲畜死没死,一律宰了吃肉。
留着牲畜不仅要喂吃的还要喂水,村民们一想还不如杀了吃肉,因此十分同意村长的决定,虽是心疼却都把家里的牲畜宰了。
尽管宰了牲畜,村民也舍不得吃肉,抹了盐挂房梁上晒着,吃黑面窝窝的时候看两眼也就当已经吃到肚里去了。
在整个愁云惨淡的村子里,也只有青芽和葛大娘家的小日子过得舒心。
青芽时不时送些冰块给葛大娘,冰块消暑后化成水还能接着用,让葛大娘家松快了不少。
不说村里情况如何如何的惨淡难过,镇上的人也不好过,天热缺水,酒楼和茶棚都关门歇业,人们饭桌上的菜也越来越少。
青芽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踏雪现在不缺食物和水,长得速度很快,体型已有成年马的大小,青芽让擎苍去套车,让踏雪拉着二人去镇上探探情况。
出门前青芽带了四壶水,还放了几块大冰块在马车上,头上顶着片菏叶倒也晒不着。
平日守着镇口的小兵早已不见踪影,估计是去哪儿躲懒去了,进了镇门,街道上安安静静不见人影,与上一次来镇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毕竟不是谁都跟青芽他们一样有马车有冰块的。
擎苍拍了拍踏雪,踏雪很通灵性的停下,青芽把水袋递给擎苍让他喂踏雪喝水,自己则扣了一小块冰拿在手上走向一边看起来很是气派规整的屋子。
牌匾上用金粉写着“钱府”二字,格局倒是算得上气派。
“啪啪啪。”青芽敲了几下门,片刻后门内传出不虞的声音。
“谁啊,大热天的!”开门的打开门,一见是个貌美的小娘子,因为被打扰了睡眠而升起的燥意降了一半,勉强收起恼怒道:“是你敲的门?”
青芽微微福身,把手摊开露出一块冰,笑道:“我这里有冰块,不知这主家可要?”
那人看到冰块,眼睛一亮,老爷前几天还四处托人买冰都没买上,这下好了,他这个月的银钱肯定又得涨。
“你稍微等等,我去叫老爷过来。”
青芽看着小厮慌乱的背影,眼里闪过笑意,她早料到这鬼天气镇上有钱人家肯定受不住要买冰,可冰哪是那么好买到的,除了皇家直供和赏赐之外,有钱都买不到,更别提只是一个小镇子的富庶之户。
不多时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满头大汗地跑回来,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边问身边的小厮:“冰在哪儿在哪儿呢!”
青芽看他一脑门子的汗,果然胖子最受不得热,视线扫过中年男人的衣着微微讶异,随便找的一户人家都这么有钱,心里默默把冰块的价格又升高了些。
“冰就在她手里!”小厮指着青芽高声回道。
钱老爷拍了下小厮的脑袋:“你给我小点儿声!”随后顺着小厮的目光看到一个俏生生的女子。
他也是有几房姨太太的,以为青芽只是借机引他出来好享荣华富贵,面上不禁带上来和善的微笑。
青芽看出他眼中的惊艳与打量,不动声色地拿出手里的冰块放在这老爷面前,脆生生道:“我这儿可是有方圆百里都难买的冰块,这位钱老爷您要是想买还请借一步说话。”
“哦哦请……请。”钱老爷愣了一下,冰块还真有,作为一名商人,他当下拿出来商人的基本功——眨眼间把眼里的神色收了起来,恢复以往做生意时的客套。
这时擎苍喂踏雪喝完水,把缰绳递给一旁的小厮,自己则拿着这次带来的其中一块冰跟着青芽后面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