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春花心疼刚刚儿子摔碎的碗,可又不能对唯一的儿子发脾气,遂扭头冲一旁低头作鹌鹑状的大女儿王大丫骂道:“死丫头,没听见你弟弟说想吃肉啊,还不快去跟前面住着的你大苍婶子要去!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个白眼狼了,成天就知道吃吃吃!一点都不会心疼人!”
王大丫被骂得头垂得更低,顾不得喝完那稀得只有几颗米粒的汤,小跑着出了门,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极为麻木,似是对这样的区别待遇习以为常。
青芽正在院子里给菜地除草,听到远门发出一声轻轻的叩击声,那声音极为微弱,若不是青芽在院子里,离得门又近,否则根本听不到。
“谁啊?”青芽把铲子放下去洗了洗手,一边擦手一边上前去开门。
门外的大丫听到里面的声音,惯性地往后一缩,然后就听门“吱呀”一声开了。
在看清那打开的一扇门后露出的女子,大丫以为自己是遇到了天上的仙女,她之前在人群中偷偷见过青芽几回,只是每次离得都挺远,所以没有这次给她的冲击大。
对比自己的破衣破鞋,大丫心里升起羞耻感,捏紧自己的衣摆低头不敢看人,顺便躲避对面人的目光。
青芽好奇地看着来人,不过十岁的模样,瘦瘦小小的被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包裹着,鞋面还破了一个窟窿,小姑娘头垂得很低,青芽看不清她的面容,但从她的小动作来看她应该很紧张。
青芽舒缓语气轻声询问:“找我有事吗?”
小女孩慌忙摇头,又立即点头,脸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青芽看得莫名,怎么又摇头又点头的?
“需要我帮忙吗?”青芽又问了一次。
这次小姑娘开口了,声音恍若蚊蝇:“可以给我点肉吗?”
青芽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是不是闻着我做饭的香味儿了,你进来我给你盛。”她是有些意外,这还是第一次有小孩子来家里要饭吃。
大丫忙退后几步,神情慌乱道:“不不不,我不进去,你给我点肉我带回家吃。”
“哦这样啊,也行,你等下我给你盛去,你先进来坐会儿。”青芽道。
大丫还是摇头,偷偷看了眼在她眼里堪称仙境的院子,又低头看着自己破了一个洞的鞋,神情失落。
青芽不再继续劝她,去灶房把中午剩下的麻辣兔丁都盛到碗里,然后给了小姑娘,“肉还温着,回去赶紧吃吧。”
大丫捧着肉咽了咽口水,不用想都知道这肉她带回去肯定没得吃,鼻子吸了吸,真的好香。
目送小姑娘离开,青芽这才想起来忘了问她是哪家的姑娘,顺了顺头发,青芽关上远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小孩子嘛,馋嘴很正常。
大丫捧着碗刚回到家就被亲娘马春花夺过碗,紧接着一顿数落。
“这么慢你是不是想饿死你弟弟,好让咱家绝后啊你个黑心肝的……”
大丫一个字也不辩解,因为她知道这儿没自己说话的份儿,如果解释还会挨打,还不如挨两句骂,不痛不痒的。
马春花对着大丫凶神恶煞,对着小虎那就是和风细雨满面春风,“娘的乖乖,快吃,长得壮壮实实的。”
小虎大块吃着肉,丝毫没有想过分给亲娘和姐姐一块,自顾自吃着,吃完了擦擦油嘴蛮横道:“明天我还要吃肉!”
马春花只连声说好,“让你姐姐去给你要去,不然白养她这么大了,姐姐就该照顾弟弟。”转头冲大丫喊道:“明天去要多点,你看不见你老娘我一口没吃上啊?你青芽婶子家里可是好多肉呢!”
大丫讷讷点头表示知道了。
王小虎吃饱了要去睡,马春花忙去给他铺床,交待大丫道:“把碗筷收拾了,这点子活儿还用我说?”
大丫忙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到灶房,青芽做菜舍得放油,所以碗底还有些油花,大丫警惕地看看屋门,随后快速地在碗底t了一圈,而后拿着弟弟啃剩下的骨头吸着尝尝肉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