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葛大娘来家里叫她,说翠娥今天要定亲。
村里人没那么多讲究,有的头一天相看第二天就成亲,也就是两家人坐一起吃顿饭,告诉村里人这是两口子了。
擎苍不爱和村里人凑热闹,不想去,青芽想着他也没有交好的兄弟,去了确实没啥意思,给他准备了十个饼和卤肉当中午饭,自己则从自家的布料里扯了两尺的红布带过去,定亲自然要喜庆,非这颜色莫属。
被葛大娘一路拉着到了她家,青芽还没进门就看到围着一圈人,好奇地问葛大娘:“怎么这么多人?不是说男方家没什么人了吗?”
青芽清楚地看见葛大娘脸上闪过傲娇(?)的笑容,挺挺胸脯说道:“这都是女方家的,为的就是告诉男方这边的人‘我们女方这么多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想到什么葛大娘安慰地看着青芽,“不过你的情况不一样,你娘家虽没人,可还有大娘这一房在,更何况大苍家也没人了,细说来你还比他强呢,也没人能欺负到你头上。”
“我和大苍就俩人,也没那么多纠葛。”青芽倒不放在心上。
葛大娘隐晦地看了青芽肚子一眼,小声感叹道:“还是家里人太少啊。”
“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比如热闹。”青芽可是怕了她再提让自己赶紧生孩子的事情,忙转移话题。
要她说啊,女子性子强硬些哪怕娘家没人也能在婆家立住了,若是性子软和,娘家再有人,她自己不争气谁也帮不了她。
可是这时代的女子只会在有了一个体面的娘家才会硬气起来,若是娘家不怎么样,她自己在婆家也没底气。
在青芽看来,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活好活赖都是自己的选择,好牌你能怎么打?赖牌又能怎么打?她不置予多言,至少她一手的烂渣渣牌她打好了。
葛大娘被她转移话题,看着自家满院的人,眉目舒展道:“可不热闹吗?旱了这么些天,大家伙儿精神头都不高,这不小两口定亲赶上了打深水井的好时候,大家伙儿心里没了心病,又是这些天第一件喜事,可不要来沾沾喜气嘛,我估计真到成亲那天,人会比现在更多。”
青芽有点洁癖,接受不了和那么多人一起吃沾了口水的菜,尤其是有的家里穷,都盯着谁家办喜事能多吃两口,都是拼了命往嘴里塞。
青芽不愁吃不愁喝,所以不会有一口饭难倒英雄汉的感觉,但是她也不会当面说人家这个做法不对,人都是要脸面的,能做到不要脸皮地那种吃法,都是让“穷”这一字给逼得。
青芽把自己的想法和葛大娘说了,葛大娘指了指屋里,“咱们都算是近亲,更何况你还算他们半个媒人呢!咱们去屋里吃。”
“这我就放心了,我实在不愿和他们抢。”
今天翠娥定亲,她不能出来随便见人,她娘却是可以的,因此青芽在院里第一次见到了翠娥的亲娘乔氏,此时她正招待来做客的村民。
和翠娥相处这么久,青芽还没见过她娘长什么样,但听闻李氏口中的“重男轻女、为人精明”的形容词,青芽在脑海把她想象成了细眉长眼面容刻薄的中年女人。
但实际见到后青芽也有点傻眼,面前的女人和翠娥有五分相似,脸生得圆,笑起来一看就是好相处的人,眉眼自带三分笑意,尤其是看着自己儿子的时候,更是柔和的不像话。
不过想到李氏说自己嫂子精明的话,青芽就觉得不能小看了面前的女人。
今天是自家女儿说亲,乔氏本来是不想在小姑子家里定亲的,可她那闺女死活都不行,到底是大姑娘了,她想着马上要出嫁了那就听姑娘一回,正好小姑子她们村里有水,做饭也方便。
其实闺女找个男方家里没啥人的,乔氏她心里是半喜半忧,喜的是姐夫能抵半个爹,以后她儿子的事男方家里没人劝阻,他这个当姐夫也能出全力。
忧的也是男方家里没人,有啥事男方家里没人出面帮衬,这就少了条门路。
不过当她打听过男方会挣钱后什么忧的都飞走了,能挣钱就是好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