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猛地一缩，看着墨擎宇在她眼前轻轻晃过的一张纸，柳含烟只觉得自己早已麻木的心被人生生的撕成了一片一片。
她原本以为，他至少还会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不会用那张契约來威胁她的，原來，还是她太傻了。
“含烟，你沒事吧？”看着柳含烟煞白的脸色，顾烨华担心的问道。
摇了摇头，柳含烟拽起顾烨华转身就走，“走吧。”
“柳含烟，你敢走试试！”墨擎宇暴怒的声音忽然响起。
柳含烟回头轻轻一笑，却让人莫名的心慌，“墨总放心，我不过就是送一下顾总而已。”
“你……”看到柳含烟这个样子，墨擎宇心里一堵，刚要说些什么挽回一下两人之间太过冷硬的气氛，柳含烟就已经拽着顾烨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
停车场空无一人，脚步声声回响，却沒有一丝人声，听起來有些空洞，也有些压抑。
“含烟，你……”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快速打断顾烨华的问題，柳含烟皱眉抢先问道，“在餐厅的时候你不是还挺冷静的么？就是一开始和墨擎宇对上的时候也沒见你怎么样，怎么越到后來他反而越是失控？”
见柳含烟不想提刚刚的事，顾烨华也只能暂时作罢，顺着她的问題回道，“别担心，沒事。”
柳含烟皱了皱眉，“你哄三岁孩子呢？”
顾烨华一愣，随即展颜一笑，之前在墨擎宇那使劲压抑着的不满也散去了许多，眉宇间那种只有在柳含烟面前才会展露的宠溺也重新爬上眉角，“你要真是个要我哄的孩子就好了。”
白了顾烨华一眼，柳含烟随意的回道，“我从小到大就沒有需要让人哄着的时候。”孤儿院的孩子，最要不得的，就是任性！
顾烨华神色一僵，“含烟，我……”
“别说！我可不需要什么安慰。”见顾烨华脸色有些不对，柳含烟立即打断，随即又马上转移话題，“刚刚干嘛要和墨擎宇死磕？”
“听你的口气，你是觉得我想和他玉石俱焚？”顾烨华好笑的反问。
柳含烟上上下下的看了眼顾烨华，“虽然我觉得你沒有这么……”吞下白痴两个字，柳含烟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不过你刚刚的做法实在是透着种‘你不从了我，我就毁了一切’的感觉。”
被柳含烟诡异的形容刺激到，顾烨华差点岔气，“你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呢？别把我和墨擎宇那种家伙放在一起相提并论，而且还说的如此的……”暧昧。
隐去嘴角的笑意，柳含烟眨巴着一双自认为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天真的追问，“如此的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下次要装也装的像一点。”轻敲了一下柳含烟的脑袋，顾烨华也沒有羞恼，依旧一脸宠溺，“别担心，我有分寸的。”
“你有分寸？你要是有分寸会和墨擎宇闹得拍桌子么？”
顾烨华好像也想到了刚刚他和墨擎宇愈演愈烈的场面，神色又有些不自主的冷了下來，“我只是想让墨擎宇那家伙知道，别以为他真的就能说一不二，想当皇帝趁早投胎，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还能投胎到古代。”
“噗！呵呵呵呵呵……”柳含烟一愣，随即忍不住的笑出了声，然后渐渐的一发不可收拾了起來。
扶着笑的东倒西歪的柳含烟，顾烨华不明所以，“有这么好笑么？”
“呵呵……有……哈哈哈哈……当然……当然有……”笑的太过火，柳含烟脑袋都有些缺氧发晕，干脆就直接半靠到了顾烨华身上。
……
“柳含烟，我觉得你真的有必要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脑袋里一天到晚的装了些什么。”
“你能不能别再拐着弯的骂我脑子不好了？我可以很认真，很负责的告诉你，我很正常，我也是正正宗宗如假包换的地球人！倒是你，墨擎宇，我觉得你该好好认清一下，这里是21世纪的地球，你是不是穿越错地方了？”
“……柳含烟，你在找死么？”
“最好你能立即送我去西天觐见如來佛祖，放心，我一定会在如來座下好好为你念经，愿你百年之后可以顺顺利利荣登极乐，绝对不会说你一句不是的。”
……
当日的话还依稀在耳，此刻再听到类似的话，而且还是从顾烨华的口中说出來，柳含烟自然是觉得无比可乐的。但是，内心那抹苦涩却也是如此的真实，只是，此刻的柳含烟已经不知道，这苦涩到底是为何而來了。
“好了好了，快收收，别笑岔气了。”顾烨华无奈的轻拍着柳含烟的背帮她顺着气，很是无意的问道，“含烟，你是不是真的放不下？”
因为还放不下，所以那个时候才会用文件袋做借口沒有马上递出辞职信，才会沒有按照他们事先商量好的行动去做，才会怀中还揣着好几份辞职信却只交出去了一份就再也沒了动作，才会在沒有结果的时候就将他拽了出來。
柳含烟一愣，前一刻还回响着的清脆笑声突兀的消失无踪，就连脸上的笑容也敛去了许多，气氛陡然降至冰点，让人气闷的沉默迅速蔓延。
就在顾烨华以为柳含烟不会回答他的时候，一声好似轻叹的低语悠悠的传來，怀中的人也挣脱出去，重新迈开了脚步。
“不是放不下，而是我知道，做什么都已经无用了而已。”
她会同意和顾烨华闹这一场，无非就是觉得墨擎宇不会真的用那张“卖身契”來威胁她而已，可是……
她现在只盼墨擎宇能早日结束这场游戏，然后只愿上穷碧落下黄泉，从此便成陌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