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轻轻叹气,想起父亲已去世,脸上露出苦意。
“父亲说,林国公府爵位不重要,富贵不重要,只有我们才是最重要的,将林家血脉传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无论是父亲,还是我一面建功立业,一面不断地铺着后路,就为了将来那么一天做打算。父亲喜欢玄学,这个有无上大师的原因,其实也是因为父亲一直忧虑我们。功高不是好事,林家马上取功名,至今传了三代,不说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却也是京都里最有权势的人家,这样的情况还能持续多久?富不过三代,何况权势?父亲很担心我们的命数。”
“那我们的命数怎样?”
“不是善终。”
林飞晨嗤地笑了,接着神情又有些悲愤,抿了抿唇。
“你不信?”林飞云见他这样的神情,问道,
却不想林飞晨道:“我信!但那又怎样?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能善终吗?”
林飞云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跟你说,这个是无上大师推算出来的,父亲告诉我的。父亲信了,做了最坏的打算,只保命,其他什么都可以舍弃。”
林飞晨一怔,随即眼圈发红:“父亲……”说不下去了。
他有个好父亲,慈爱严厉,却又从不给他们施压,家族荣辱,父亲看的从来不重,重的是只要他们过得平安幸福就好。
所以他可以在外面一直游玩,可以喜欢那个女子,可以任性地即使成亲也能跑出去三年不归。
如今他的父亲没了,那个给他遮风挡雨的大山塌了,他怎能为了保命而什么都不做?
而他的三弟,父亲最宠爱的小儿子,最信服他的三弟,被人害死,他又怎能什么都不做?
仇人是杀了,但那还不够,最大的仇人还逍遥着,就算他是皇家人又如何!
他敢和皇上抢女人,何况一个王爷!
看到愤怒而仇恨的林飞晨,林飞云心里明白了。
“二弟,你是不是怀疑,父亲和三弟是暗卫司所害?怀疑有皇上的意思?”
这是他一直想问的。
二弟对暗卫司表现的太执着了,而暗卫司代表的除了纳兰还有皇上。
如果只是因为妹妹,二弟不至于这样,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因为父兄的死。
“如果是呢?”林飞晨反问道,紧紧看着林飞云,“大哥会如何?”
林飞云对着他的眼睛,淡淡地道:“我们林家无愧国,无愧民,无愧心,如果是,自然要将公道讨回来。”
“大哥……”
“你是担心我会阻拦你吗?你错了,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做这样的事,我虽然笨,没有你聪明,可总比你一个人要强的多。”
“我只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老二,我是老大,我有照顾母亲,立门户的责任,而你不用,难道你是要赴死吗,会这样想?父亲还说过,你聪慧,但太偏激。二弟,报仇没有错,但你不能因为报仇搭上自己,你不考虑别人,总该考虑一下母亲吧?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难道你还要她经历第二次?”
林飞晨不语。
林飞云态度强硬了一些:“把我不知道的说出来吧,我们也好商量一下。”
林飞晨沉默,林飞云也没催促,静静地等着。
林飞晨终于开口了,将林飞流的死以及他亲手杀了暗卫司的两个暗子,以及后续的计划说了出来。
林飞云愣住,竟没想到林飞晨不声不响地做了这么多,还有后续的计划,简直就是在谋反!
“你胆子可真大啊。”半晌他感慨地道。
“大哥怕了吗?”
“你做都做了,我是你哥,事发不管我知不知情,都有我一份,你现问我怕了有意义吗?”林飞云也有些生气。
“对不起大哥,我只想着做完了,送你们走,我一个人担着就是了。”
“你说得对,你想的是简单,太简单了!”
“对不起……”
“当年的事,你还没有放下,那个女人,你也没有放下!”林飞云忽然明白了,有些痛心,“二弟,我就不明白了,如果她当初认定了你,你放不下我理解,但她没有,她选择的是别人,还和别人有了孩子,你知道的,你还放不下,为什么?”
那个别人是皇上啊,可见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弟弟就是不明白呢!
林飞晨神情现出痛苦,声音枯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