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神,很伤人心。”傅翼温柔的伸出手臂,揽过她纤弱的身,冰冷的体温,殷卧雪居然没感觉到一丝寒意,只有心痛,为他而心痛。
寒毒,若没有坚强的意志力,根本无法坚持下去,她的药只能减缓痛苦,却不能减轻他的痛苦,每月作一次,那痛楚她无法形容,只有亲身领教过的人才心领神会。
“我与殷遏云,真的只是单纯的兄妹之情。”是保证,也是请求,希望他别将对眠霜的恨,牵怒在哥身上,她已经为眠霜背负曾经伤害过他的代价,够了,真的够了。
假如他真要牵怒在哥身上,殷卧雪不敢保证,她会做出什么激烈的事情来。
血脉相连,他们的兄妹情,是任何人也无法取代。
傅翼沉默,似乎在思忖着什么,估量着什么?凤眸幽深不见底,很难洞悉出他心中所想。
“你担心我牵怒于他?”良久,傅翼开口道。
不是担心,是害怕,殷卧雪纤臂紧紧环上他的腰身,将脸埋进他冰冷的胸膛里。
又保持缄默,傅翼低眸,看着她的头顶,凤眸划过一丝阴冷,骇人的惊悚,大手顺着她的丝。“殷遏云和殷卧雪,你跟他们的感情胜过那些嫡亲兄弟姐妹。”
“所以呢?”殷卧雪不惊讶,这些事在殷氏皇朝不是秘密,只要他有心,派人去查便一清二楚,更不需要动用情报网,她若是含虚否认,徒劳无益。
“睡觉。”傅翼丢下一句与话题完全无关的话,放开她,阔步朝*走去,两下除去外袍,躺在*上,双眸一闭,结束了话题。
殷卧雪眼角跳了跳,这家伙!
说风就是雨,翻脸比翻书还快,难不得人家常说,伴君如伴虎。
没多久,傅翼就睡着了,他是真的很困,尤其是这段时日,应付的事情很多,应付的人也很多。后宫的女人,各各不是省油的灯,他的母妃跟母后,他除了周旋,还得明争暗斗。
为国事操劳,为阴诺诺的事操心,纡尊降贵讨好殷卧雪,这些都得耗费心神。
殷卧雪走到*前,落坐在*边,静静地打量着傅翼的睡容,五官精雕细琢。
长长的睫毛,因闭着眼睛,在眼帘下形成了淡淡的阴影,浓眉似墨染,棱角犀利,眉宇之间透着倨傲矜贵的气质,鼻梁是恰到好处的高,薄削的双唇,高傲的下颚。
一张妖艳到致的容颜恍若神祗,却有着让人遍体生寒的残忍,狂野凛然的气息,一身冷冽的霸气,如高傲的天神,踩在云层之上,决战千里。
殷卧雪在想,如果没有那些伤害,他会成为眠霜的夫君吗?
命运真叫人莫可奈何,若没有眠霜当时的残忍无情,也没有现在冷血薄情的傅翼,也不会有夜星,他们之间就不会有交集。
十年前,她救了他,短暂八个月的相处,之后她被接走,破浪哥哥死后,她去谷底找他,才知她离开后没多久,他也走了,兜兜转转,九年后,他们再次相遇,却是因恨,不是他对她的恨,而是她背负别人的恨。
“真不知是命运捉弄,还是上辈罪孽深重,才有他坎坷的人生。”殷卧雪低语着,有些怅然若失。
退去披风,挂在*架上,脱掉鞋,殷卧雪在他旁边躺下,一会儿睁着眼望着*顶,一会和侧目望着身边与她同*共枕的傅翼,反正就是无法睡着。
“帝君,帝后娘娘突然又晕倒了。”门外传来刘图的轻叫声。
他的声音很轻,对傅翼来说就是聋振聩,猛然惊醒,翻身下*,套上靴,拿起外袍,就朝门外跑去。
一气呵成,快得让殷卧雪反应不过来。
殷卧雪坐起身,目光呆滞的望着门口,若不是另一边的被褥里,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气息与冰冷的温,殷卧雪几乎以为他不曾来过。
听到晕倒,他的反应过惊人,让殷卧雪心里担忧的不是阴诺诺的安慰,而是一种怪怪的感觉,她也说不上来,反正不好受。
殷卧雪摇了摇头,摇掉那莫明其妙的感觉,她应该为诺儿姐姐高兴才对,傅翼对诺儿姐姐的关心,绝非虚情假意,而是自肺腑,不然也不会在刘图一声轻喊中,他就能瞬间惊醒。
本来就睡不着,现在更难以入睡了。
反正傅翼也不可能再回她这里,殷卧雪性起身,穿上衣衫,在自认没有惊动任何的情况下,跃出窗外。
静谧的夜空,月色如银光,繁星点缀着。
殷卧雪走在月色之下,哪儿黑暗,她就往哪儿走,避开巡逻队,往偏僻之地走。
蓦然,一阵笛声响起,清冽悦耳,引人入胜。
殷卧雪旋开步伐,寻着笛声而去,她很好奇,在这后宫,竟然有人在吹笛。越是靠近,笛声越清晰,旋律流转之间无不扣人心弦,仿佛携着清风渗入灵魂。
笛声是从前面的庭园传出来的,殷卧雪停下脚步,思虑着,最后还是忍不住迈步前进,一处较为小巧的庭园,修建不俗,也不华丽,至少在这宫闱内,算不上华丽辉煌。
庭园中,最吸引人目光,是那一片白色茶花,花粉散着清香,一抹白影立在茶花之中,衣袂荡起,黑飘散,宛如掉入凡尘的精灵。
静静的吹着笛,背影有几分寂寞。
突然,笛声停,随即而来的是咳嗽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