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呼唤,像是能穿透任何东西,不断地撞击着阿舒的心灵,引起她灵魂深处的共鸣,阿舒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就像是要消散在空气中一般,但又似乎是受着什么东西的指引,要向某个方向涌去。
“你们人都是这么能睡吗?”阿舒猛地醒了过来,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是放大的俄耳甫斯的面孔,上面散发着浓烈的喜悦之情,却也有着一丝揶揄。
“不,我是鬼,不是人。”阿舒推了一把俄耳甫斯,“还有,随便闯进淑女的房间,可不是一个绅士的好习惯!”
“我是来向你表示感谢的!”俄耳甫斯道,“冥王已经同意我带着妻子回去了……”
“是吗,那真是祝贺你!”阿舒也替这个男人感到高兴,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拥有重获幸福的机会,“啊,对了!你回去的时候千万不要回头,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回!”
俄耳甫斯拿着琴一脸笑容地离开了,在拉着妻子飞奔在路上的时候他曾无数次地想回头张望妻子的情况,都被脑海中浮现出的哈迪斯与阿舒的劝诫生生压住了自己的念头。双脚重新踏上坚实土地的一刹那,他回过头,身后的妻子正微笑着,等待他的拥抱。
哈迪斯是一个严谨的人,面对怀疑,他所做的,冷静而又充满条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命令,其实都带着一丝颤音,因为他发现,自己无法像原来那样确定,自己的妻子,还将会是美丽丰腴的春之女神!
等待的日子让阿舒学会了两件事,骚扰哈迪斯,还有就是眺望不远处的白杨。
那棵白杨树真的是很神奇的存在,阿舒现在可以确定,她每天晚上听见的“琉刻,琉刻……”就是来源于那里。有时候,阿舒甚至在想,难道自己这个作古这么多年的天朝魂,还会跟一棵外国神树扯上关系。
但每天晚上越来越飘忽的意识却让阿舒不得不怀疑,那棵树,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这一日,甩开了侍者,阿舒独自一人,踩着小径,一步一步地向冥界花园的中心走去,那里,白杨始终散发着神圣的光芒,像一个一直在等待的少女般,矗立不动。
“琉刻,琉刻,琉刻……”
一步,一步,一步,白杨越来越近,阿舒专心致志没有感觉,但她的身体,却是越来越稀薄,本来就不存在,灵魂的颜色也越来越淡。如果有人在场,一定会诧异,会什么向来是福泽冥界的白杨神树,这会儿却像是要吞噬眼前这个女人。
终于,阿舒的手触碰到了白杨树的树干,树皮摸起来粗粗糙糙的,却无端让阿舒觉得很舒服。白杨树散发出来的光芒越来越强烈,渐渐地,笼罩了整个冥王的府邸,将阿舒,深深地包裹在内。
当远在大殿之内的哈迪斯发觉有异而来到白杨树下时,阿舒的身影已经一寸一寸融化在了白杨树的光芒之下,哈迪斯只觉得心中某个角落记忆坍塌而来,而阿舒,却已经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