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远视,居然是一片异常茂盛的竹林。
一个人仙境的修士在峡谷边上抓了一把泥土,轻轻捏碎,泥土还是湿润的。
说明,洛水断流是最近发生的事。
他看了眼日色,最近都是晴天,日色刺眼。
盘算一下,推测出这件事应该是发生在三天之内。
像南边有条河干了的这种小事情,无人监管,若是无人北报,守海的那些人可能一年之内都不会知道。
于是,一个修士咬咬牙,将家眷交给同伴,对着同伴吩咐几句。
然后他和队伍分道扬镳,独自一人往北边飞去。
帝王城。
这个修士将这个对于难逃的人来说算不上秘密的上报给他的上司,然后上司再上报。
一层一层,最后消息传到了初帝的耳中。
初帝对此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平淡的神色,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时光的长河中,总会有一些大鱼一下子跳出了水面,看到了下游出现的了不得的情景,然后在落回河里时告诉同伴。
上条大鱼,也就是预言墨海将夜的先知。
他看到了河流尽头有一个深渊大口,所有的河水都在往这张巨口中流去,吓破了胆。
试问谁能挽回时间的狂流呢?
初帝曾经觉得他可以。
但是端坐逆流光一千多年后,他现在已经不这样想了。
夏虫与冬冰,蜉蝣与四季…都是生而无法共存的啊。
就如同他可以做到扶墨海大厦之将倾,挽人间狂澜之即倒,也无法做到阻止洛水的干涸。
北墙破,洛河枯,赤地千里,地龙翻身。
那个先知的话开始应验了。
世间事,上天早已注定。
此时就算他已经成功的将北墙破拖到了洛河干之后,又能如何呢?
那不知何时会来的赤地千地,终究会来。
初帝心头涌起淡淡的伤悲。
逆流光之上晴了一千多年的天空,阴了。
听见兽海将至的坚守之人,看着正午渐黑的天色,纷纷驻足。
这是发生了什么?
“你在沮丧什么?”
突然出现的人,用力地拍了初帝肩膀一下。
初帝一个踉跄,差点再次被他拍下大地。
初帝回头,发现不知何时他的身边出现了四个人。
一人赤膊上身,扛着一把骷髅大刀,歪着脑袋,嘴角全是倨傲。
一人白衣随风轻摆,负手而立,一边抚须一边微笑,脸上全是淡泊。
一人微微下蹲,十指相扣抵着下巴遥望北方,形容枯槁,发丝苍白,眼里杀气隐隐。
分别是一帝四王剩下的三人,秦贺,齐方,阴阳老祖。
“我们还没有死,你个当皇帝的先气馁啦?”撑着下巴的老人眼睛微斜,眼中满是鄙视。
众人都知道初帝的悲伤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