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齐一门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拨乱反正,以人胜天。
只是并不知道,他们是将反拨动成了正,还是将正扭断成了反。
“齐一门的学子,终将为信仰而亡。”齐传生坚定无比,深信他没有错。
“哦~~”秦画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动作极尽夸张。
那个样子,仿佛就是在故意表示他的惊讶。
“信仰这玩意儿,不就是你们这些先生教给他们的吗?”秦画望着齐传生,勾起了嘴角。
齐传生微微一怔。
秦画轻哼一声,心道齐一门也不过如此。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然后授人以渔,再夺人之鱼。嗯,很有齐一门的风格。”秦画开始觉得这些身穿白色衣服的人虚伪了。
对齐一门的白衣君子敬重了几百年的秦画,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些读书人的无趣。
“这些话,是他教你这样说的吧?”齐传生压住怒气,攥紧双拳,紧紧地将《平乱齐一策》扣入手心。
“谁?”秦画疑问。
“秦豪。”齐传生说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嗯,算你算得准。”秦画顿了顿,点了点头。
其实,秦豪并没有教秦画说这些无聊的话。
秦豪既不是这种人,也没有这种闲情逸致的想法来恶心人。
秦豪在秦画出发之前只说了一句话,那就是将那本书带回来,我有用。
除此之外,没有多说一个字。
其实,齐一门之人所在意的,也只是齐一门中人所在意的。
秦豪从未受教于圣人教诲,不懂也不会使用这些正人之道。
相比于杀人诛心,秦豪其实更喜欢看着活人受他操控,然后不由自主地演出他想看的戏。
而秦画之所以此时骗齐传生,也只是心血来潮,秦画想在齐传生的脸上看到一丝他意料中的精彩。
果不其然,面对这一句不出自秦豪之计的攻心之言,齐传生情绪异常激动。
“他一定会万劫不复。”齐传生泪流满面,竭尽全力,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
居然直接诅咒?
君子气度去了何方?
这就是君子?
秦画不想再浪费时间了,翻了个白眼。
于是,围纱之人不为所动,从老人手上扯过了那本《平乱齐一策》。
然后,他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空荡荡的竹屋,再次只剩齐传生老人独自一人。
刚才的不速之客,来无影去无踪,仿佛从未来过。
只是,齐传生知道,大势已经西倒,而他的手中却空无一物,身后也空无一人。
这很悲哀,但是这不是最悲哀的。
最悲哀的是,老人心中的人中之镜,也站在了西秦。
风雪庵,齐一门,这么多愿意为了信仰而死的人,突然变成了孤家寡人。
这可不可笑?
三两伤感之后,齐传生突然醒悟。
“同道同行,陌路错行。唯有交锋,才知胜负。胜者为对,败者为错。人族繁衍亿万年,皆是如此。”
喃喃自语间,齐传生找到了一丝挣扎的机会,眼中出现了希望。......秦画拿到平乱齐一策后,没有逗留,全速赶往西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