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大雨啊,多少年也没这样过了?
往年这个时候,是绝不会下雨的。
众人忙着把家里能装水的物品都收拾出来装水,孩子送到不漏水的人家去睡,自己老两口或者小两口笑得和傻子似得,坐在漏雨的屋里欢快畅聊。
还有身子骨好的青年,索性也不怕冷,脱了上衣,站在院子里淋雨,说是在洗澡!
这一夜,阮家坑的村民皆是笑开了脸,直到天开始微微发亮,人们看到雨依然没有小的情势,这才收拾收拾,开始走家串户。
霍嬷嬷一夜未睡,与温玉东扯扯西扯扯,不知不觉间,也到了这个时辰。
眼看天亮了,温玉这才打算做早饭。
厨房内刚有响动,正房内就传来阮老太和香桃的声音。
不多时,祖孙两人也到了厨房里。
香桃看温玉在熬粥,忙上前:“诗情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我来我来,你去休息!”
温玉也没拒绝,让开烧火的位置后,便对阮老太道:“奶奶,霍嬷嬷坚持今天要回去,我先去表叔叫问问,今天有没有人去镇上的。”
阮老太看了眼霍嬷嬷和温玉,,见她们眼底的淡淡黑眼圈,心知两人一夜未睡,又怕霍嬷嬷不习惯这乡下的生活,倒也没拒绝:“外头雨大,你姑的蓑衣昨晚搁在厅堂里,忘了拿回去,你穿着过去吧,别给淋着了。”
温玉点点头,进了厅堂刚穿好蓑衣,就听门口处传来敲门声。
“谁啊?”
“诗情丫头,是你叔我,阮洋!”
温玉一听是阮洋,就忙着出去,将门打开:“表叔,这一早来,可是有什么事?”
阮洋此时正坐在牛车上,听到这话,笑道:“你昨天不是和你幼花婶说,那个管事嬷嬷今天要回去吗?我昨晚回去就去借了牛车,一会儿送她回去,我正好也要去衙门一趟,给你把女户立下来。对了,立女户要有户籍房子的地契,我瞧着就把村口向东处那六亩空地都划在你名下了。我和你婶子说过了,你若想看看叫你婶子带你去。要是不满意,等我回来,咱们再换!”
温玉一听直接给自己划拉了六亩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想了想,她直接回房,等出来时,手中放着一块五两和两块一两的银锭:“表叔,既然你把那六亩地给我,我也不能白占你便宜。那地我就按最便宜的一亩八百文算。六亩是四千八百文,当五两算,另外的二两,是办女户用的。”
阮洋看她说完,把银子塞到自己怀里,连连摇头:“你这丫头,拿银子做什么?这地是村里送给你的,又不是我。还有立女户的银子,你也不必操心,这银子村民们今天一早就凑出来了,现在都在我这。村民们说,免费给你立女户的,我们阮家坑的人,不做那种只会说大话的事,说到一定做到。”
阮洋说着,还怕温玉不信任,忙把牛车上的一个布包掀开一角:“看看,这银钱都在这。所以你的银子还是收回去吧,这是村民们对你的一点心意。你要真过意不去,且也有闲暇的话,不若教村里的那些孩子认两个字?”
他说到这还叹息一声:“村民们都不识字,每年卖点花生玉米等物之时,都被那黑心商人给故意算漏了好些银钱。村民们也没什么大要求,就是能识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会懂得算就好。”
温玉听他这话,心中微酸。
这乡下百姓,要读书何其难,据说每个月的束脩都要不少,别说那些笔墨纸砚了。
杨天昌和常氏都算是能干的,可这些年下来,也堪堪供一个杨嘉祥,再多一个孩子,就算不念书,家里只怕都得吃紧。
不过她心底还有个疑惑,那阮安生不也同样识字吗,怎么就不让他教?
“叔,其实可以让安生大哥教啊,他不也识字吗?”
阮洋闻言有些尴尬道:“前些年,他一直在外学医,今年中秋才回来一直到现在。今早村民们和我说过后,我也有与他说。可安生那孩子说,你的学识比他广,由你教授再好不过。”
温玉没想到居然是阮安生提出的,想了想道:“叔,我也不是不愿,可你也知道我的事多,不一定都有功夫。这样,只要我有空余,那我便教,没有的话,你让安生大哥教吧。横竖也不是去科考什么的,只是让他们识得几个字而已,也不用多大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