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她采了一些药,但都不齐全。眼前这些人看病,她根本没药材。当然,看病凭本事,她也不怕药方泄露,或者有人拿着她的药方动手脚。每开一副药,治疗一个人,她都会去留案底。
……
杨嘉祥中秋那天也是回家团圆了,自然也知道温玉被人称为神医这事。
这两日他得知温玉昏睡不醒,因此也没回书院,只是每天远远站在茅草屋外,盯着里面的一切。
当看到温玉终于醒来,心底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望着远处的佳人,她那认真的模样,他心口隐隐发热,心下决定等明年秋天一定要考上举人,这样才配得上她。
杨嘉祥不知道的是,他在远处看了温玉多久,雪芝在厨房的屋檐下看了他多久。
明知他喜欢的是姐姐,可她一点都不想放弃。
打小雪芝就知道,眼前这个男的和村里的其他男孩不一样,他不仅长得好看,而且聪慧,更是对她们姐妹好。
她会让他知道,姐姐不喜欢他,会让他死心的。只有这样,他才会属于她,眼里也才能看到她!
雪芝想到这,回头看了一眼温玉,半晌,才又转身进了厨房。
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温玉看完一个又一个病人,可当她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时,忍不住站起来厉声道:“孩子都这样了,你干嘛还抱他出来吹风做什么?你想要他死吗?”
说完这话,她对院子里的人道:“有八岁以下的病人,病情不严重的,现在全部离开这里。”
若不是这妇人脸色绝望的神色,她都要以为这是后娘,纯心要这孩子死。
这孩子得的是麻疹,且高烧不退,人都已经昏迷了。再这样下去,估摸不到一个时辰,这孩子就得死!
那妇人听到温玉的责怪,还有她吩咐的话,顿时腿一软,抱着孩子跪坐在地上,大哭起来:“神医,求求你了,我就剩下这么一个孩子,我再也不能失去他。求求你,救救他,求求你了!”
她家原本三个孩子,年岁相差都不大,平时都是睡在一起的。谁知最小的那个开始这样,她心里着急,可也知道不好找大夫,加上家里穷,想着熬一熬,自己会好。
哪知道一个没好,一个又开始。就这样,没多久功夫,先后死了两个孩子。现在手上这个是她最后一个孩子了,如果连神医都治不好,她也不想活了!
原本站在庭院里的人,见到这情况,再看温玉严肃的表情,顿感不妙,也不管自己是多大年龄,纷纷退出院子,站在篱笆外观望。
此时院子里就剩下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温玉和阮安生三人。
温玉很是为难,家里实在是小,这孩子见不得风,必须找个地方妥善安置。
厅堂已经被阮洋父子占据了,他又移动不得。除了厨房就剩下她和阮老太的房间,加上这孩子出麻疹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总不能让她把房间让出来吧?
而阮安生早在分配人站队伍的时候,就知道这孩子的病情。
就这病,榕城的大夫都救不了。
方才他想把人赶走的,但那妇人眼底的绝望深深的震撼到他了。
他怕这边把人赶出去,那边死得就不止一个人,得造孽。
天花啊,这病可是会传染人的,一个弄不好,站在这边的人,都得死!
眼下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温玉身上了,希望她能再一次给他惊喜。
如果这次她能治好这个孩子,他想,也许他可以拜她为师。
不管阮安生怎么想的,这边温玉很快做出决定。
只见她转身进了厨房,快速的净手后出来走到妇人跟前,仔细看了下孩子的出诊情况。
当确定在可控的范围内,才看向始终跟在她身旁的阮安生道:“生麻黄、芫荽子、西河柳、紫浮萍,你那可有?”
阮安生摇摇头:“只有生麻黄,其他三样都没有,你要这几个做什么用?”
“我想将这几个煮了后的热气给他蒸熏,汤药就给他擦洗。既然没有,没有就算了。你去看看厨房,里面应该有些酒,拿来给他脸脖和手脚抽擦拭一下,先让退烧再说。他现在这情况,最好用犀角地黄汤或补中益气汤。可那犀牛角何其难得,更别说是那人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