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抗拒的口吻，完全不像是普通佣人该有的姿态。
像季家这种大户人家，就连小小的清洁工也敢对客人呼呼喝喝，还真不简单。可能就像别人所说的那样，有靠山的人腰板子也能挺得直一些。
幸好向意晚是个不拘小节的人，笑了笑应道：“知道了，我会当心些。”
然而，中年男人并没有因为向意晚的温顺而给她好脸色看，抬头继续整理书架上的藏书。
接下来，向意晚逐一把书本捡起来，整齐叠放在一起。她的动作很轻，亲手拂去书页上的灰尘，还把翘角的位置抚平。
她读书的时候也喜欢泡图书馆，看过不少书，孙子兵法倒是没翻过一页。工作以后她逐渐忙碌起来，看的书也从专科书籍变为财经杂志。
如今回想起来，向意晚至今能保持经济独立的原因，是当初跟在宋承安的身边时学会了不少理财之道。
她早些年买的那些股票基金蹭蹭涨了不少，卖掉以后足够母子三人在新西兰生活了好些年。
微风轻拂，把窗户吹开。
混合着淡淡竹子香味的夏风缓缓而入，把薄纱窗帘吹起。屋子里两人各自忙碌，互不打扰，只有偶尔传来翻书发出的沙沙声，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没多久，向意晚把落在地板上的书整理好。想着季文博等会儿要来，她便提出离开：“大叔，这些书要放那里去？我稍后还要下去等人。”
“急什么，我先弄好上面的书再说。”中年男人冷漠说道。
向意晚碰了一脸灰，悻悻然说道：“行，那我先下去了。”
“我让你走了吗？”
中年男人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毫不留情数落：“我花钱聘请你们过来不是为了偷懒，而是替我守护好这里。东西没弄好就算了，后院的蔷薇花已经枯萎了一大片，你们平时做事就不能上心点吗？”
话到此，向意晚终于弄明白男人把她当作季家的园丁了。
“很抱歉，我不是……”
“现在说对不起有用吗？要不是我昨晚及时赶过来，压根不知道你们没有留意天气预报，险些让藏书阁进水。”中年男人说到这里，低头吼了向意晚一句：“把书递上来，别笨手笨脚的。”
向意晚感觉这一句吼声，夹杂了男人的许多无奈和心酸。她连忙把书抱起来，踮起脚递给木梯上的男人。
“给您。”
“按顺序来。”
“知道了。”
“脚垫高一点！”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向意晚由头到尾都是礼貌谦和的。她能感觉到男人的心情不太好，生怕说错话又惹他不高兴。
“大叔，您等会儿也要去听戏吗？”向意晚随口问道。
男人的手一顿，随后怼了句：“现在唱戏的都是为了赚钱，有什么好听的？有空不如来这里看看书，兴许还能清静些。”
“您喜欢看孙子兵法？”向意晚把最后一本《孙子兵法》递给男人。
男人“嗯”了声：“不像你们这些小年轻，只会看无聊的言情小说。”
“我不看言情小说，那都是骗人的。看了开头就能猜到结局，没意思。”向意晚浅浅一笑。
男人皱了皱眉头：“利索些，我在梯子上站着也挺累的。”
说来也奇怪，这个男人明明看起来很凶，却并不让向意晚讨厌。她甚至有些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紧张藏书阁里面的东西。
两人的配合愈发的默契，没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把书籍全部归位。
“好了，全部书籍回归原位位，要不然她会不高兴。”中年男人盯着书架上的一杯深蓝色封面的古书，情绪仿佛在一瞬间变得低落。
多少年过去了，物是人非，这里早已不是当年的藏书阁。
“如果没其他的事，我先下去。”向意晚松了一口气。
刚转身，她再次被身后的男人叫住了。
“你不是季家的佣人，到底是谁？”中年男人动作娴熟下了木梯，细心留意到茶几上的字画被吹乱，迫不及待上前整理。
向意晚转过身，看到的是一抹高大的背影。他的身上笼罩着一圈光晕，给人不真实的感觉。
“我是季总邀请回来看戏的客人。”向意晚如实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