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毕竟韬光养晦了多年,柳工刑心里那股当兵时的戾气与棱角,已经被消磨殆尽。
而且,他虽比苏忠烈小几岁,却也是个十足的糟老头子了。
柳工刑哪里还有曾经的那股傲气与冲动,独身一人去帮苏忠烈讨要说法?
再加上,柳工刑得知的信息也很有限,如若贸贸然冲动行事,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给苏忠烈添乱。
一番思索后,柳工刑又重新坐了回去,给心腹下了命令。
“我给你两件事去做,必须给我办好!”
“其一,派人密切关注进京之路,我必须第一时间得知将军何时抵达,我要出城相迎!”
“其二,将军来京城是为调查殿考一事,你拿我令牌去各部打好招呼,帮将军提前铺路!”
心腹闻言,立马领命去办。
……
当晚,苏忠烈将自己即将上京之事,告诉给了陈永宁。
并正式将许清勉留下,交给陈永宁帮忙照料。
一开始,陈永宁还担心苏忠烈的安危,百般不同意。
在听到苏忠烈已经下定了决心后,他又表示要陪苏忠烈一同前往。
苏忠烈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这是一条不归路!
自己已经麻烦他们够多了,再这样下去,整个边军怕是都要为自己一个人服务了。
苏忠烈不能这么自私。
在他的劝说下,陈永宁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想的也很明白,自己终究只是个区区千总。
这分量在青阳县这种小地方,或许算得上个人物,能说上几句话。
可到了京城,根本就不会有人拿正眼瞧他。
而且,现在老将军的身份曝光,很多人都在盯着这事。
他料想吴天雄等人即便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顶着天大风险对老将军下黑手。
在说通了陈永宁后,苏忠烈又来到了主帐中。
现在这里已经被腾了出来,只给许清勉一个人静养居住。
苏忠烈走到里面的时候,正看到许清勉拿着纸笔,躲在角落里写着什么。
经过修养,许清勉的气色有了明显的好转,情绪也安定了许多,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疯癫。
只是,他的精神状态依旧很不乐观,谁也不敢轻易靠近。
苏忠烈生怕刺击到许清勉,本想躲的远远的简单看望一下他,然后转身离开。
可这次,苏忠烈发现他似乎并没有太大的过激反应。
念及此,苏忠烈大着胆子,蹑手蹑脚走了上去。
“清勉,你不睡觉在写什么呢?”
闻言,许清勉略显防备将纸笔收了起来。
当他看到眼前是一张熟悉面孔,脸上满是慈爱笑容后,许清勉这才放缓了警惕。
“我……我在给我爷爷写信。”
“我不想他再为了我的事奔波,最后因此惹恼吴天雄,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我……我只想我爷爷可以长命百岁,安享晚年,忘掉我这个不孝养孙,好好活下去……”
说着,许清勉像是忽地想到了什么,蹒跚站起来几步走到苏忠烈身边,压低了声音。
“老……老爷爷,我看你好眼熟啊,咱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