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难，是我。”
原来是吴·王八蛋。
苏难掀开帘子，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疏离：“关摄影师？这大半夜的，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吴邪站在风口里，脸上挂着一点毫无攻击性的笑，语气也轻得像沙漠里飘的沙。
“想跟你讨论一下地宫的方案，方便制定个更安全的计划，总不能让大家都折在里面。”
苏难直接侧身，往帐篷里退了半步，摆明了要送客：“那你找错人了，我对下面的情况不了解，跟你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没事。”吴邪抬步，厚着脸皮跟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她帐篷里摆着的装备，语气依旧轻飘飘的。
“只是想让你参考一下意见，你常年在外行走，经验总比我这个摄影师要足。”
吴邪卖的什么关子？来试探她吧。
苏难想了想，还是把帐篷完全打开了：“进来吧。”
她也没看人，转身就去把小桌上的露营灯打开。
吴邪看门口，就放着一张折叠椅，拉过来坐下：“打扰了。”
苏难本想把桌子搬过去，但看他两手空空，还好意思说是来讨论方案的。
她嘴上毫不留情：“是有点打扰到我了，倒是看不出，关摄影师是这么没分寸的人。”
说完，也不给人说话的机会，直接跳到正事上：“你想怎么讨论，有哪里不确定的？”
“我觉得，下面可能不是真正的古潼京。”吴邪这句话，是盯着她眼睛说的。
苏难眼里闪过惊讶，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虑：“你确定？”
吴邪变老狐狸了，不惜承担破坏自己计划的风险，也要来试探她。
看来还是很自信，所有人能够按照他的计划走。
“不是很确定。”吴邪却是摇摇头，不敢保证。
“那你去跟马老板说，让他拿主意，我只负责安全问题。”
“我以为，你应该可以做马老板的主。”
“你想多了，我可做不了雇主的主，不比关摄影师，可以成为领队，让大家都听你的。”
“我也只是个带路的，跟你一样是被人雇来的。”吴邪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但越是看着没有破绽，可能就越有问题。
他又随意找了几个问题，问完后提出告辞，说是要去跟马老板继续商议。
苏难就笑笑，没说话，把人送走后就变了脸，心里骂吴邪有毛病。
不过，一切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已经引起吴邪怀疑了。
翌日一早，马老板就通知大家继续下地宫。
除了摄影团队那些女孩，也就吴邪把王盟留在上面，其他人全部要下去。
就连向导马日拉，都得跟着一起去。
苏难坐在背风的沙坡上，手里拿着一块吐司，就着保温杯里的燕麦奶泡的燕窝慢慢啃。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营地，有人在捆扎安全绳，有人在往背包里塞装备，所有人都在为下地宫忙得脚不沾地。
她咬下一口吐司，嚼啊嚼，视线无意识地，往营地边缘的沙丘后偏了半寸。
风卷着沙粒擦过坡顶，那片本该空无一人的阴影里，有片黑色衣角极快地闪了一下，快得像是她的错觉一样。
只有半片墨镜的反光，在晨光里晃了晃眼睛，随即彻底沉进了沙窝的阴影里，没在露出一点痕迹。
苏难啃吐司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手指在保温杯的杯壁上轻轻蹭了蹭。
沙丘后的阴影处，黑瞎子把刚探出去的半边肩膀下压，指尖搭在墨镜框上，不由低低挑了下眉。
这个女人很敏锐，他刚才不过是露了个衣角，往她这边看了一眼，连呼吸都压得很低，居然还被她发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