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时期,鲁迅发出了“救救孩子”的呐喊,这对“似向未尝想到小儿”的旧中国无疑是个强烈的震动。儿童文学兴起以后,儿童的精神食粮有了大改观。“自从所谓‘文学革命’以来,供给孩子的书籍,和欧、美、日本的一比较,虽然很可怜,但总算有图有说,只要能读下来,就可以懂得的了。可是一帮别有心肠的人们,便竭力来阻遏它,要使孩子的世界中,没有一些乐趣。”这帮“别有用心的人们”“专喜欢杀害有出息的人,尤其是孩子”。他们“禁期刊,禁书籍,不但内容略有革命性的,连书面是用红字的,作者是俄国的……也都在禁止之列。于是使书店只好出算学教科书和童话。……但现在又有一位将军发怒。说动物居然也能说话而且称为Mr.,有失人类的尊严了。”鲁迅对这位将军的“别有用心”给予辛辣的嘲讽,他说:“对于童话,近来连文武官员都有高见了:有的说是猫狗不应该会说话,称作先生,失了人类的体统;有的说是故事不应该讲成王作帝,违背共和的精神。但我以为这似乎是‘杞天之虑’,其实倒并没有什么要紧的。孩了的心,和文武官员的不同,它会进化,决不至永远停留在一点上,到得胡子老长了,还在想骑了巨人到仙人岛去做皇帝。因为他后来就要懂得一点科学了,知道世上并没有所谓巨人和仙人岛。倘还想,那是生来的低能儿,即使终生不读一篇童话,也还是毫无出息的。”他既捍卫了童话在儿童文学中的地位,又澄清了有些人对童话的糊涂认识。
至于教科书,早在1924年,鲁迅就注意到:“在近三十年中,真不知变化了多少。忽而这么说,忽而那么说,今天是这样的宗旨,明天又是那样的主张,不加‘教育’则已,一加‘教育’,就从学校里造成了许多矛盾冲突的人,而且因为旧的社会关系,一面也还是‘混沌初开,乾坤始奠’的老古董。”九一八事变后的1932年,国民党文化出版机构竟原封不动地翻印了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版的《看图识字》。鲁迅尖锐地指出,该书不仅内容陈腐,“其奄奄无生气”,没有时代色彩,而且粗编滥造,色彩“恶浊”,图画“死板”,“站着射箭的两臂不平,他们将永远不能达到目的;更坏的是连钓竿、风车、布机之类,也和实物有些不同”。鲁迅斥责道:这些“蠢材”“在变本加厉地愚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