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时期,五四时期(约1920—1932)。周作人说:“在1920年我又开始——这说是开始,或者不如说是复活更恰当,一种特别的文学活动,这便是此处所说的儿童文学与歌谣”。这一时期的主要文章皆收在他的《儿童文学小论》(1932)与赵景深编的《童话评论》两部文集里。不仅从儿童文学的立场论证了童话与儿童心理相适应,还进一步将童话与幼儿期的儿童相搭配,肯定了童话在儿童文学中的重要地位,并与种种违背这一思想的言论作斗争,为童话辩护。也正是这一时期,他从文学的眼光看童话,已不满哈忒兰及叶支所编的偏于民俗学意义上的《英伦爱尔兰童话集》和日本岩谷小波那样复述的世界童话集了,只承认下述两类童话:“一是文艺的,如丹麦安徒生所作,一是自然的,如德国格林兄弟所集录者”。并将安徒生童话作为文学童话的典范来介绍与颂扬。因而,从“儿童文学”的立场看,这一时期周作人的童话研究是最值得重视并加以开发的。
第三时期,20世纪三四十年代。周作人对童话的兴趣悄然地转向于神话,热衷于介绍与翻译希腊神话了。本来,神话也是周作人一直感兴趣的,但在此之前所写的关于神话的文论如《神话的辩护》等,大多是借了神话的话题在论童话。而这一时期的神话文化已不再是“泛神话”意义上的了,则是注目于希腊神话。这一兴趣转移的原因无论如何复杂,都说明了一种由文艺学向民俗学的转向,也因而才有“后来渐偏于民俗的方面”这一说法。
第四时期,解放初期至他去世(约1950—1967)。在这近20年时间里,周作人的兴趣完全在民间故事了。他把童话就界定为民间故事,虽然仍可以说他对童话的一往情深,但其研究方法则完全是民俗学的了,并且已不再像他以往那样强调童话与儿童的联系,而是主张童话(民间故事)是供8—80岁的人或还有些童心的人来读与听,童话的儿童文学性质已大为淡化,民俗学的色彩浓艳了。
综上所述,周作人对童话的兴趣大致经历了由民俗学启蒙于文艺学发展到极致后又慢慢转向于民俗学的一个“形而上”的回环过程,其中第一、二时期相当于周作人所说的“当初”,三、四时期相当于周作人所说的“后来”。而每一时期又都有民俗学与文艺学的兴趣存在,分期只不过是就其特征的显隐而言以便于说明问题,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分期。
六、周作人童话观评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