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作人认为,童话“其能在表见,所希在享受,撄激心灵,令起追求以上遂也。是余效益,皆为副支,本末失正,斯昧其义”。归纳他的童话功能观,大致有四个方面的主要内容:(1)艺术启蒙。童话可以培养儿童的想象力、感受力与美感力,为今后能欣赏文艺打下基础。(2)智力启蒙。童话最合幼儿心理,可以发展儿童的想象力,开发智力,为今后的学习作能力上的准备。(3)人生启蒙。“童话所言社会生活,大旨都具,而特化以单纯,观察之方亦至简单,故间其事即得了知人生大意,为人世之资”。(4)知识启蒙。“童话所言实物,多系习见,用以教示儿童,使多识名言,则有益于诵习,且以多述鸟兽草木之事,因与天物相亲,而知自然之大且美”。
四、童话的收集整理、创作与翻译
周作人指出:“中国童话自昔有之,越中人家皆以是娱小儿,乡村之间尤多存者,第未尝有人采录,任之散逸,近世俗化流行,古风衰歇,长者希复言之,稚子亦遂鲜有知之者,循是以往,不及一世,澌没将尽,收拾之功,能无急急也”。但民间童话“优劣杂书”,虽然“儿童心理既然与原人相似,供给他们普通的童话,本来没有什么不可,只是他们的环境不同了,须得在二十年里经过一番人文进化的路程,不能像原人的从小到大老优游于一个世界里,因此在普通童话上边不得不加以斟酌……淘汰不合于儿童身心的发达及有害于人类的道德的分子”。“凡过于悲哀、苦痛、残酷的不宜采用”,因为“过于悲哀或苦痛,便永远在脑里留下一个印象,不会消灭,于后来思想上很有影响;至于残酷的危害,更不用说了”。还有那些“世故人情阅历甚深”的传说故事,因“幼儿不能解,且其气氛郁塞,无愉快之气,亦非童话之所宜也”。因而若要真的编述起来又有许多难处,“其一是材料的选择,其二是语句的安排,这是给儿童吃的东西,要他们吃了有滋味,好消化,不是大人的标准所能代为决定的”。周作人主张最好将编述的童话交给孩子们看,将孩子们爱读的部分选录出版。
周作人在关注对民间童话收集抢救的同时,也同样重视对“成文童话”的收集整理。他说:“中国虽无童话之名,然实固有成文之童话,见晋唐小说,特多归诸志怪之中,莫为辨别耳”。可惜“中国向来不曾有人收集童话编纂成书,或加以考证”。并指出“中国许多的所谓札记小说很值得一番整理研究,其中可以采用的童话材料就可以提出应用。这个办法比较采集现代流行的童话,虽然似乎容易一点,但是文章都须重新做过,也很有为难的地方”。
至于创作,周作人认为,“著作童话,其事甚难,非熟通儿童心理者不能试,非自具儿童心理者不能善比”。如果“作者能够复活他的童心(虽然是一件难的工作),照着心奥的镜里的影子,参酌学艺的规律,描写下来……即使不能说是尽美,也就十得六七了”。然而这只有像安徒生这样的天才——既是诗人又是“永久的孩子”——才能做得到:“以小儿之目观察万物,而以诗人之笔写之”,“出于自然,人于艺术”,成为“诗中之醇华”
